谢熙收起呵欠,又替萧復问道:「为什么要等晴天?」
商澜道:「只有晴天,刷到纸上的液体才能迅速变干啊。」她说了一个最直白最敷衍的原因。
谢熙将信将疑。
萧復明显不信,但也没说什么,让王力、李强送商澜回家。
临行前,商澜让谢熙把她昨晚誊写的名单交给了萧復。
……
北镇抚司在北城,谢熙住西城,很快就和商澜等人分道扬镳了。
他一走,王力就活跃了不少,埋怨道:「你这丫头啊,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万一不成,萧大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强虽不爱说话,但也认认真真地点了头。
商澜道:「既然凶手要挑衅我,就要承担挑衅之后的代价。」
「太年轻,沉不住气。」王力点点她,「万一不成,得罪我家大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你就是想在六扇门混下去也不成了。」
商澜冷哼一声,「无所谓,就算不成我也无愧于心。至于你家大人是不是心胸狭窄,那我就管不着了。」
王力不再说话了。
说到底,他能高看商澜几眼,也是因为小丫头敢作敢为,不然谁认识她呢?
……
这一夜,商澜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时总听到崔姨娘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睡着了就梦见那个眉清目秀的穿红衣的被害人。
她虽然不至于把此事完全归罪于自己,但到底受了影响。
商澜上火了。
早上起来后,只觉身子骨都沉了几分,她勉强沿着胡同跑了几圈,回来时正好碰上崔姨娘。
崔姨娘穿得花枝招展,手里提着食盒,显然刚买早餐回来。
「哟,商姑娘,又跑起来啦。昨儿晚上回来那么晚,干什么去啦?」她脸上春风得意,摆出一副「你别想骗我」的样子。
商澜忍着噁心,粗声粗气地说道:「我得罪了飞花令一案的凶手。昨天去永安寺,凶手特地在永安寺杀了个人。你说,他若知道我住在这儿,会不会骗个爱占小便宜的女人出去,在某个阴沟里勒死呢?」
「啊?」崔姨娘脸色巨变,「真的假的?」
商澜懒得理她,「自己打听去吧。」
她回去梳洗一番,在早市上吃了三个肉包子、一碗小馄饨,然后往北镇抚司去了。
商澜赶到北镇抚司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萧復已经在了。
衙门里人很少,显然出去了。
商澜猜,应该是去拿人取指纹了。
古代有按手印的传统,这样的事,他们即便没有经验也能办好。
萧復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快,办事效率也一如既往的高。
进籤押房时,萧復还在擦他的宝剑,就像在擦拭他的情人。
商澜为自己的形容默默点了个赞,唇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萧復停下动作,深眸阴森地看着她。
商澜立刻拉平了唇上的曲线,正色道:「萧大人,我需要纸张,先试验一遍。」
儘管这是她做惯了的事,但毕竟这是古代,且面对的是萧復这样阴晴不定的人,小心为上。
萧復随手一动,利剑像长了眼睛似的落入剑鞘。他回到书案旁,抓起上面的一张字条交给商澜,字条上书:「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商澜捏着字条边缘接了过来--字很不错,龙飞凤舞,遒劲有力。
萧诚机灵,早把昨天备好的几样东西准备好了。
商澜让人关上门窗,拿起毛笔蘸了些硝酸银,沿着字条边缘涂抹均匀。
黎兵和萧诚围了过来。
萧诚道:「什么都没有。」
商澜放下棉球,笑了笑:「需要阴干。」
「是吗?」黎兵似乎不太信,「你用毛笔刷过,即便上面有指印,也被擦掉了吧。」
「不会,我很小心。」商澜道。
外面有脚步声,她立刻回头去看,进来的是一个锦衣卫缇骑,不是谢熙。
她有些失望——谢熙先放弃了原主,如果再因这么点小事而放弃她,那么火锅店的事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七月份的宁城不再那么潮湿,字条很快就干了。
但上面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
萧復的薄唇抿了起来。
黎兵郑重说道:「商姑娘,如果这个不成,我家大人就会闹出天大的笑话。」
他事前提醒过萧復,这样的事闻所未闻,不该轻信商澜。
但萧復说,凶手太狡猾,即便在大海里捞到几根针,也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
他把事情做在前头,也有逼着商澜把指印弄出来的意思。
至于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倒要看看,哪个胆子那么大,敢来嘲笑他。
商澜道:「别急,还有最后一步,晒太阳。」
萧诚急三火四地推开门,请商澜出去。
门一开,外面正站着脸色煞白的谢熙,得力在一旁,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18章 水落
「老商……」谢熙明显鬆了口气,张张嘴,一眼瞄见萧復,又闭上了,走到商澜跟前低声说道,「我起来晚了,都弄好了吗?」
商澜心中一暖,脸上的笑容大了,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
「弄好了,你就瞧好吧。」她举起字条,朝向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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