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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乐阳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心中忍不住感慨，这要是真是个人，该有多好！

或许是小龙崽的手法还不错，高乐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浓烟四起，爆炸声伴随着火光迎面扑来，高乐阳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牵住，炸雷一般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跑啊，你这个蠢人！」

高乐阳看不清说话的人，只觉得那人很高大，倔强的少年被抓着手腕拖拽着奔跑，身后传来爆炸的巨响，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抓着他的是什么人，只觉得那人的手掌很凉。

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不知道跑了多久，高乐阳觉得手腕被鬆开了，但是奇怪的是他身边却什么人也没有，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他的鞋子跑掉了，快速奔跑让脚掌都磨破了，钻心的疼痛传来，他一脚踩空摔下了山坡……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入眼看到的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或许和自己的岁数差不多，或许比自己大个一两岁，少年□□着上身，一头乱蓬蓬的灰蓝色头髮，眼睛乌黑髮亮，盯着高乐阳一眨不眨，这画面有些诡异。

「蠢人！」

……

高乐阳猛然惊醒，那句「蠢人」还在耳边迴响，他猛地直起身，身后的小龙崽倒在了沙发上。

这个梦伴随了高乐阳很多年，十四岁那年那场突如其来的绑架对他造成的衝击再加上后来从山顶滑落伤到了头部，有很长一段时间，高乐阳对这段经历的记忆都是缺失的，他坚信当时是一个少年救了他，可是G安局后来的调查结果显示，自始至终并没有什么「少年」的出现，是高乐阳自己逃出来的。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高乐阳几乎成了一个不会笑的人。

高乐阳不信，5年后，他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进入G安大学学习刑侦，外人看来这可能只是中二少年的叛逆，只有高乐阳自己知道，他想求一个真相，那个梦里的真相。

修钰察觉到了高乐阳的情绪变化，有些担心：「老大，是我捏疼你了吗？」

对上小龙崽那双乌黑髮亮的眼睛，高乐阳捏捏眉心，问：「小崽子，你知道什么是人吗？」

修钰眼巴巴地看着高乐阳，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想了一会，老老实实回答，「不太清楚……」

高乐阳觉得自己有种粘包的感觉，同时也感觉到为人师是一件十分艰巨的事情，「明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人类的世界。」

晚上睡觉的时候，修钰站在卧室门口犹豫着不敢进。

「堵在门口干什么，」高乐阳无奈嘆息，「过来睡吧。」

「嗯！」

话音未落，小龙崽已经躺在高乐阳身边，距离只有不到五公分。

「我……艹！」高乐阳被吓得几乎僵住，「你这个速度，也太吓人了，我给你说，我们人类没有这个速度，你以后能不能稍微慢点？」

修钰点头，「好。」

这一夜一人一龙睡得十分和谐，修钰一直琢磨着高乐阳的说话，给自己定了一个任务，二爷爷说过他是人类和龙族生的孩子，天生与别人不同，他要遇到一定的机缘才能化形，至于机缘是什么，老白龙没有说。

第二天，高乐阳想了想，这小龙崽不知道人间的规矩，社会经验是个零蛋，就带他去小娃子们去的地方吧。

「带你去西山美林谷。」高乐阳说，「说起来这地方我也没去过，正好一起玩玩。」

位于红城西郊的西山美林谷是五年前建设的一个大型规划项目，整个游乐场占地超过1000亩，是一个集娱乐、商服、休閒于一体的综合中心，这个季节，正好可以滑雪。

小龙崽出门前心里有些忐忑，问：「虎子不去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就把虎子引过来了，「汪汪！」

「虎子乖，你在家看着。」高乐阳伸手在虎子的头顶撸了一把，虎子就屁颠屁颠地守在了门口。

修钰跟在高乐阳身后，心里有些得意，看吧，我还是跟那隻傻狗不一样的。

到了美林谷门口，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小龙崽突然抓紧了高乐阳的衣服。

「怎么了？」高乐阳弯下身，「害怕了？」

小龙崽鼻子头冻得通红，高乐阳这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傢伙现在是赤身裸体啊……这傢伙身上没有毛，估计是冻着了。

「冷？」

「不冷。」修钰说，「好多人……」

冬季的美林谷，开放的项目不多，但是到了寒假季节，再加上外地来红城旅游的也不少，很是热闹，这种人山人海的场面让修钰有些手足无措。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高乐阳有些不忍，伸手把他抱在了怀里，小龙本身就是体寒，又在外面冻了这么一大会，高乐阳就觉得自己怀里抱了个大冰蛋儿。回头得给这个小东西准备几身衣服了。

小龙崽紧紧抓住高乐阳的衣领，小鼻孔都张开了，一脸警惕，如临大敌。

高乐阳身体往后撤了撤，「我跟你说，你要学做人的话，不光是会说话认字就行，还得学会生活，你看看这些人，都在享受生活……」

「……那片子里那两个没穿衣服打架的人也是在享受生活吗？」

小龙崽的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身边的人多啊……瞬间，高乐阳就感觉自己被一道道目光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