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余泛舟更想知道了,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告诉我,现在就会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那好吧……」江宿认输般长嘆了一口气,加快速度把手头这行字打完发出去,然后转头对他说,「我偷题了,从进去就没戴眼罩,而且摘口罩刷脸问工作人员后面是什么路数,想加快进度找到你,让你觉得我很厉害。」
余泛舟顿感无语,默不作声的盯了他一会儿,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说什么。
这人的猜测当真没错。
知道了真相之后,刚才的英雄救美确实显得没那么帅了。
江宿就知道他会拿这种眼神看自己,哭笑不得的耸了耸肩,抬手轻揉他的头髮,低声说:「如果加快进度走剧情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你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你的主场景是一个艾欧尼亚战后遗蹟,有很多倒塌的建筑,我想到你小时候的事,怕你害怕,所以直接让他们掉头带我过来找你的。」
话音落后,余泛舟心念微动,如同被撩动起层层波纹,望着他的眼神忽然一变,下意识动了动嘴唇。
可却和刚才一样,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心臟的位置忽然痒痒的,好像有一粒种子落在那里沉了下去,扎根发芽了。
和江宿对视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的目光竟染着浓重的温柔之后,余泛舟呼吸和心跳又失去了原本有条不紊的节奏。
他觉得自己这种状态很不对劲,于是慌忙的闪避江宿的视线,低着头碎碎念。
「我没害怕……」
江宿笑了笑,点头:「嗯,我知道你不害怕。是我害怕,不敢玩了,想快点找到你。」
余泛舟知道他心里门清,什么都知道,只不过在故意哄自己罢了。
可被人温声细语当小孩哄着的感觉,又实在太美好。
比赛场上和私下大部分时候都没个正形,嘴不饶人总是开嘲讽的江宿,哄起人来真的很要命。
余泛舟莫名想让他多哄两句。
于是就扁扁嘴,继续嘴硬:「骗人,刚才你明明都看见了……」
江宿原形毕露,好整以暇的挑眉:「我看见什么了。」
「……」
余泛舟觉得窝火,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想在和他说话了。
见他真的生气,江宿笑着轻拍两下他的后脑勺,然后稍微靠他近了一点,低声说:「哭不丢人,哪有人一辈子没哭过。」
「小时候当然哭,哪有人长大了还哭。」余泛舟吸了吸鼻子,转头问他,「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哭成我这样过吗?」
余泛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的是,江宿竟然当着他的面点了点头。
「有,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没你这么大,但比你刚才丢人多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像是在说悄悄话。
余泛舟好奇又不解:「为什么啊?」
「我父母……感情不好,从我记事开始他们就总是吵架,每天,因为一些很小很小的事,他们都会吵起来,大半夜摔东西闹到邻居报警。」
江宿说着自己的事,表情看起来却很平静。
「他们虽然不爱彼此,但还爱着我,觉得分开会对我造成伤害,所以一直没有离婚。直到有天我爸的情人怀孕,闹到了家里,当时我还在写作业。」
说到这,余泛舟猛地捏紧拳头,担忧的看了江宿一眼。
但江宿神色如常,讲故事一样继续说。
「其实我妈当时也有情人,但她觉得我爸实在把事情弄得太难看。那天,家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他们砸了,闹到派出所进行民事调解。第二天,他们办离婚,又因为争夺抚养权吵架。我妈懂法,对我爸说他在外面有孩子,婚内出轨没得跑,就算打官司也是输。我爸不占理,最后这婚终于离了。」
说到这里,江宿呼出了一口气。
余泛舟见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仿佛如释重负。
「那天我在民政局大厅看着他们分道扬镳,都不知道该追谁。两个彻彻底底撕破脸的人在气头上,谁都不愿意为我回头,留我一个人当着很多人的面哭的天昏地暗,最后被警察领走,送到姑姑家。」
后面的故事江宿就没再说了。
但不说余泛舟也知道,他在那之后就离开了家,加入深海俱乐部。
后来的故事,无数人都知道。
余泛舟心情复杂。
十五岁,虽然比现在的他要小,但也已经是有思想,有自尊心的年纪了。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每年大年夜江宿都会通宵直播,喜气洋洋的打游戏,给观众送祝福。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不明白这人大过年的不和家里人吃年夜饭,和春晚抢什么收视。
原来是因为所谓的家,早已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从江宿口中听到这一段民政局丢人经历,余泛舟情绪很低落,不是特别开心。
他本来以为只有像自己这样失去爸爸妈妈的孩子才会无家可归,原来父母健在的孩子依然会。
原来像江宿这么厉害的人也有烦恼。
有没办法解决,更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江宿看他耷拉着脑袋沮丧着的小脸,伸出指尖轻轻颳了一下他的鼻子,微微一笑:「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恐惧的事情,难过的事情。哭算什么,一点都不丢人,我不会取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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