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张封面待她完成。
出版杜编辑殷可勤打电话来:「下星期要交货了。」
本才不服,「什么叫货?话说得好听点,我的都是作品。」
殷编辑十分识趣,「对,你的杰作几时完成?」
「快了。」
「先把《三隻温暖的手》做出来。」
本才嗤一声笑出来,「这个书名也真特别。」
「你别管,就是流行这种书名。」
本才问:「还有什么指教?」
「下星期我叫人来取货。」仍然是货。
挂了电话本才继续努力,许多读者觉得封面好行就买书。
正在用电脑着色,忽然之间,她心里生出极之不安的情绪来。
本才霍一声站起来,取过外套车匙就往外跑。
马柏亮躺在沙发上睡得好不香甜。
本才摇摇头,关上门,开车到儿童医院去。
她仿佛听到呼召,有种非去不可的衝动。
车子驶近,先嗅到一阵焦臭味。
本才一时尚未醒悟是什么事,直至救火车呼啸而至,她才明白:失火!
本才心急如焚,劲踏油门,赶上去。
现场已有警车救护车展开救援,本才一看,一颗心几乎自喉头跳出来。
正是丽间护理院那一翼,一大团一大团黑烟冲天而上,其中隔杂着鲜红炽热的火舌头。四周有人围观,本才跳下车往灾场奔去,警员立刻过来拦截。
一眼看到汤老师,她不顾一切叫:「留宿的孩子们出来没有?」
汤老师满脸煤灰,像个大花脸,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可是谁还笑得出,她跑过来说:「除出加乐,都出来了。」
本才的心沉下去。
「我慌忙间找不到加乐,她一定又躲起来了,现在救火人员在里头搜索。」
一个警员正向记者报告:「电线走火引起火头,不知怎地附近竟储藏了百多罐易燃物品,一发不可收拾。」
本才握紧拳头,进去,进去,只有她可以找到加乐,剎那间她不顾一切,脱下外套,往消防水龙头处浸下去,待湿透了,再穿身上,罩上风兜,往护理院衝过去。
警员大声吆喝,「喂,站住!」
「危险,快回头。」
来不及了。
本才不顾一切衝进室内,伸手不见五指,空气燠热,她必须争取时间,幸好她对护理院间隔了如指掌。
她急急摸索进孩子们的寝室,大声呼喊:「加乐,加乐。」
喉咙即时吸进浓烟,胸肺似要炸开来。
「加乐——」本才流下泪来。
忽然之间,有一双小小手臂抱住她大腿。
本才伸手一摸,正是加乐,立刻生出力,伸手抱起,往火场外衝出去,呵,命不该绝。门外有接应的消防员,大声叫嚷:「这边,快,这边来。」
近在咫尺,跨出几步,就可逃出生天。
本才双腿已软,可是提起余勇,大步奔出。
消防员伸长手臂来接应,眼看无事,一忽然天花板泼辣辣一声,直塌下来。
本才抬头,心中异常宁静,急急把加乐搂在怀中,电光石火间,泥灰砖头塌在她身上。本才眼前一黑,妈妈,她心中喊妈妈。
一点也没有痛苦,只记得双臂还紧紧保护孩子头部,揣在怀中,她随即失去知觉。
本才坠入一片黑暗中,与憩睡完全不同,人睡着了无论如何还有意识,可是这次她完全丧失了知觉,可怕?不,非常舒服平静,世上一切纷争都远远离去,与她不相干了。然后,不知隔了多久,她看到一丝亮光,耳畔有嗡嗡声音。
本才第一个感觉不是喜悦,而是烦恼,她不自觉地挥动手臂,想把光与声挥走。
她留恋那黑暗平静之乡,这一觉醒来,不知还要吃多少苦:恋爱、失恋、结婚、生子,为家庭与事业付出时间精力……
她长长嘆息一声。耳边嗡嗡的声音更响了。
本才集中精神,约莫听到有人兴奋地说:「醒了,醒了。」
她非常努力,才能睁开双目。
真没想到做这样简单的动作需费那么大的劲道。
虽然听觉不甚灵敏,可是视觉却非常清晰。她看到了汤老师。
可爱的汤老师俯视她一会儿,忽然喜极而泣。
她身边的看护立刻奔出去唤医生。
本才伸出手、握住汤老师手臂。
她想开口说话,可是发声含糊,完全不成句子,本才吃惊。
她想问的是:「加乐,加乐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护士与医生同时衝进来。
医生立刻替她检查,他眼睛里亮晶晶闪着感动的眼泪,大大鬆口气。
「赶快通知她父母。」
本才耳朵有许多杂声,可是她辨得出他们在说些什么。
父母,她何来父母,他们早已去世。
本才呆呆看着他们。
汤老师大声:「加乐,你苏醒了。」
加乐?她叫她加乐。
「加乐,你要记住,杨小姐救了你。」
本才张大了嘴。
不,她就是扬本才,这是怎么一回事?
汤老师说下去:「加乐,你要记得杨小姐舍己为人。」
医生接住汤老师的肩膀,「孩子刚醒,别刺激她。」
「是,是。」
汤老师走到另一角拭泪。
本才大惑不解,她挣扎着要起床,看护立刻替她注射。
她喊:「不,不,我有话要说清楚。」
但不知怎地,舌头打结,声音浑浊。
然后,本才看到了自己的拳头,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
她的拳头只有一点点大,似一个小孩,她接着看自己的身躯,想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但是来不及了,药力发作,她已经没有力气,手脚颓然掉到床上,沉沉睡去。
本才做了许多乱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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