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脸色大变,差点从榻上摔下来,指着黑色斗篷:「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论贪财,论吝啬,周奎是第一,但论城府和智谋,他却差的太远。
黑色斗篷微笑:「我不但知道这个,而且还知道后面的事……」
这一次,周奎支持不住,真的是从榻上摔了下来,指着黑色斗篷,说话结巴,冷汗如雨:「你,你你……」
黑色斗篷却依然微笑:「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我今日来,不过就是给你提一个醒。有些事你做的并不干净,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到这时,周奎忽然反应过来了,他挣扎着站起:「老夫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哼哼哼,胡言乱语,打搅人的清梦,走走走,老夫要睡觉了,没时间听你胡扯!」
黑色斗篷嘆:「老友……」
「什么老友,我不是你的老友,送客!」
周奎却是惊慌、急躁的不能自己,他转过头,不让自己的目光面对黑色斗篷,以免被对方看穿自己的心事。
黑色斗篷站起,无奈的拱拱手:「既然老友今日心情不好,那咱们改日再谈。」嘆息一声,摇摇头,起身离开。
等听到黑色斗篷推门离开,夜风吹进来,吹的蜡烛摇晃,满室寒意之时,周奎才慢慢转过头,望着房门,呆呆出神——烛光照着他的老脸,他额头上的细密冷汗,清楚可见,仿佛现在不是寒冬腊月天,而是盛夏的三伏酷暑。
愣了好一阵,周奎忽然想起了什么,叫道:「周镜!周镜!」
脚步声急促,刚刚送客离开的周镜急匆匆地走了回来,关上房门,将寒意关在门外,搓搓手:「爹。你喊我?」
周奎看着他吗,问:「外面有人没人?」
「没有,刚才都让我支走了。」周镜回答。
「我让你再去看看!」周奎几乎是吼了出来。
周镜吓了一跳,急忙又出门查看,前后左右,转了一圈,确定府中的下人和丫鬟都已经休息,周围没有他人时,这才回到房间,重新关上房门:「爹,没人。呀,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周镜这才发现,他老爹的脸色,难看的像是死人——虽然老爹从上午到晚上,一直躺在榻上哼哼唧唧,骂这个骂那个,但脸色却红润,这一会功夫没见,就变得苍白如纸,难道是和刚才的访客有关?
「我没事。」周奎摇头,盯着儿子:「我问你,你在锦衣卫时间也不短了,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可靠的亡命之徒?」
「爹,你什么意思呀?」周镜越发不解,而且惶恐了起来,从「访客」出现,他就感觉有事,现在这种感觉就更是强烈了。
「回答我!」周奎很急。
周镜想了想。点头:「有。」
现在这个世道,只要有银子,什么事情都有人替你做。
「那好,你去窖子里取五十两银子,不,一百两,你取一百两,找两个身手好的,替爹去杀一个人。」周奎压低声音说道。
周镜闻言,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爹,你说什么?」
「小声!怕别人听不见吗?」周奎气的要一巴掌呼过去。
周镜吓的一缩脖子,放低声音,脸色也白了:「为什么呀爹?」
「不要问,总之你去找人就行了。」
「要杀谁?」
「前定国公徐允祯。」周奎一字一顿。
「啊?」周镜轻轻惊呼一声:「徐允祯不是被贬为庶民,流放云南了吗?」
「是。」周奎点头:「不过他身上还牵扯着一件秘密,关係着咱嘉定伯府上下的安危,以前他是国公,我是伯,不怕他会胡说八道,但现在不同了,因此,必须把他除掉。」
周镜盯着父亲,隐隐有所明白:「爹,是和四年前的事情有关吗?」
「闭嘴!」周奎怒。
周镜却是已经明白了,他冷静的想了一下,说道:「爹,虽然徐允祯现在只是一个平民了,但他毕竟是曾经的定国公,杀他要担很大的风险,京师到云南,又千里迢迢,一百两银子,怕是不够。」
「那要多少?」
「五百两。」周镜说。
周奎一听就瞪大了老眼,正想骂你个败家子,杀个人,就要五百两?!当你爹的银子,是大风颳来的吗?不过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心想只要除了这个祸害,以后就高深无忧,再者,窖子里的银子,说不定哪天就会被那心狠的太子夺去呢,这么一想,倒也心宽了,于是咬牙点头:「好,就五百两,记着,一定要找高手,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周镜重重点头。
……
暗夜街头,一辆马车正缓缓前行,马前灯笼昏暗,漆黑的车厢里,两个人正在对话。
「伯公这一招打草惊蛇真是妙啊,我料周奎必然上当,自证其罪。只是那田弘遇也并非是什么能人,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呢?」
田弘遇,田贵妃之父。
「放心,他一定能。」沉默的斗篷说。
先一人不再问了,他隐隐意识到,伯公在田弘遇的府中,一定有人手,所以才会如此肯定。
……
第二日。
夜晚。
承干宫。
低垂的帐帘后,一个病重、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一丝动弹力气的女人,忽然像是吃了救命丹,夜枭一般的笑了起来;「嘿嘿,咯咯,哈哈,天助我也,周后,你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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