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件事干沧将军知道吗?我要前去禀报将军让他想想办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尊上误入迷途。」
闻白一把拉住他,「你还是别添乱了,干沧将军自从打完仗之后就很少回来了,大概是去冥界探望故人了吧。」
「……」
冥界。
干沧站在奈何桥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为行走而过的鬼魂们送上孟婆汤的黑衣女子。
一碗带着温意的汤水下肚,前尘往事尽忘,新的轮迴开始,生命永远生生不息,向着望不到尽头的远方懵懂而执着地走下去。
上一任孟婆在盘古开天闢地,六界初成的时候就已经在了,她在这鬼气森森的冥界熬了不知多久的孟婆汤,直到一万年前,才功成身退,换成了眼前这位年轻艷丽的女子——孟娇。
孟娇在成为孟婆时本是凡人,只因不愿喝下孟婆汤投入新的轮迴,独自在奈何桥头守了五百年,才被上一任的孟婆看中,接了她的班。
今日入轮迴的鬼不是很多,孟娇忙了一阵便清閒下来,一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干沧。
她微微怔神后,艷色的红唇便向上一勾,「这吹的什么风,能让魔族的大将军光临我这小破地方吶。」
她黑衣黑髮,肤白如雪,娇艷如火的红唇笑起来的时候又媚又勾人。
干沧皱了下眉,「你日復一日地做着这样一成不变的事情,不会觉得枯燥厌烦吗。」
孟娇轻轻嗤笑一声,「将军是在生死战场上为魔族拼命的人,自然不懂我这清閒日子的乐趣。只不过听说归鸿山之战魔族赢得漂亮,将军这是无仗可打才跑来这里吸吸阴气儿,找找战场上的感觉吗。」
干沧默不作声地在她旁边坐下,端起一碗冒着白气的孟婆汤。
这汤水被蓝色的阴火煮得咕嘟冒泡,但盛上来端在手里却觉得冰冷似铁,一点热度都没有。
「为何这汤虽冒着白气,汤水却是冷的?」
孟娇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他,「冥界的东西都阴邪,煮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热的,你别看我整天一副鲜活样子,身上摸起来可是比那冰川之下埋了上百年的尸体还要冷。」
她说着用手碰了一下干沧的脸,后者被她指尖的那股冷气冻得脸色都白了。
孟娇笑了笑,眼底染上些许自嘲。
「冥界是死人来的地方,将军今后还是不要再踏足于此了,免得沾了晦气。」
干沧动了动眉心,眼底有些无奈,「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怪我吗?」
孟娇摇了摇头,然后漫不经心地笑了,「从前你是妖我是人,我寿命短暂没办法和你长相厮守,如今你堕入魔道,我却是奈何桥头的一隻鬼,我怎么配得上你呀。」
她笑得一脸轻鬆,像是在说什么玩笑话,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却隐约有泪光浮现。
干沧陷入了沉默。
一万年前,他本是山林中一隻独自生活的猎豹,被山下的村民打伤后,慌不择路地跑往了临近的另一座山头,偶然遇到了前往山中佛堂祈福的孟娇。
孟娇那时才十四五岁,是个满脸的懵懂无知的官家小姐,却在看到受伤的干沧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出手把他救下了。
她把干沧藏在府中废弃的仓库里,日日一块生肉一碗水地餵着,直到他伤好之后把他放归了山林。
一年后,孟娇到了婚配的年龄,家里把她许给了一位高门望族的世家公子,奈何世家公子打小身体就弱,孟娇嫁过去的当晚他就因病暴毙了。
花季少女一夜之间变成了寡妇,婆家觉得她不详剋死了自己的儿子,就把她连夜赶回了娘家,京中人对她的事情议论纷纷,都不敢与孟家多来往,生怕沾染了晦气。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孟娇都承受着外人的嘲讽和议论,家里人也对她冷眼相待,她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可不知什么时候,京中忽然出现了一位身材高大长相十分英俊的年轻公子,他骁勇善战,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是皇帝新封骠骑大将军。
京中人听闻他尚未娶亲后,纷纷送了帖子想上门拜访,却不想他无一例外全部回绝,而且第二天就提着丰厚的聘礼到孟家上门提亲去了。
孟娇笑了笑,往燃烧着阴火的炉灶里添了一把白骨,「若是当初知道你是妖,我就不该同你在一起,我一日一日地老去,你却和年轻时候没有半点差别。」
干沧垂下眼眸,「人妖毕竟殊途,我当时害怕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什么都不敢告诉你。」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是那山林里的凶猛妖兽,怕是要吓得连夜写一封和离书,说什么都要与他分开了。
「到底是我对不起你,我身上妖气重,害你年纪轻轻便重病缠身,当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我想离开你却也来不及了。」
孟娇死后,干沧几乎翻遍了冥界和凡界,却再也没能找到她的魂魄。
他拿着她生前留下的一缕头髮,试了各种各样的禁术想找到她的去处,可惜忙活了那么久,人没找到,他自己倒是因为走火入魔而差点殒命。
后来打听到她的下落后,孟娇已然变成肤白貌美、神态妖异的冥界阴差——孟婆。
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干沧的追问置之不理,还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种不入耳的话来愚弄他,像是要把他远远推开,让他再也不要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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