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擎天大阵,乃以山川湖泊为引,灵石宗门为介所立下的天地大阵。有了它,即便没有裴恕的灵气供给,天地灵气也能自行循环,不至于地面崩塌。
可是,这样一个的大阵,哪里是几年、十几年就能一撮而就的?路云洲能够一直坚持着,寄心擎天之阵的完成,就已经很令裴恕欣慰了。
「我知道。」裴恕轻轻地笑了笑。
也许是被日光温暖,他的眼里难得沾了些暖意望向远方:「你们慢慢做便好。」
……
回到临时安置的云楼,裴恕看到林啾啾正坐在檐廊上。
她坐在栏杆上,两条纤细修长、嫩藕般的小腿伸到廊外,在空中交错摆动。
她身穿一席白裙,裙身上有点点细碎的银光,在阳光下呈现出好看的色彩,晶莹但不炫目,温暖但不刺眼。
她的身上同样也覆盖着这样薄薄的一层光,那是已经与她的身体融合了的龙魂所致。
也是因为这个,林啾啾这样坐在高处并不觉得冷,薄薄的龙魂护住了她,让她只感受到了晨间山风的清凉。
林啾啾没有梳妆,一头长长的乌髮披洒在她的身后,时不时被清晨的微风带起一点。
脸颊边有一些细碎的头髮,许是被风吹起迷了眼,林啾啾抬起手来,轻轻地将它们挽至耳后,露出一双灵动的双眼,还有那对白净的耳垂。
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幕,裴恕心里蓦地漏了一拍。他按下悸动,看向林啾啾,林啾啾也恰好看到了他。
「裴恕。」
看到裴恕,林啾啾立刻将腿收了进来,跳下栏杆同他打招呼。
她的神情看起来相当自然,应该是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这样也好。裴恕心里竟然莫名地鬆了一口气。
「醒了?」
「嗯。」
裴恕走到林啾啾身前问。林啾啾这样答道。
两人之间约有一瞬的沉默,是林啾啾先开口道:「龙……是不是不在了?」
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啾啾隐约可以记起一些昨晚的经过,但又不太真切。她记得当时在衔烛之境之中,是龙将自己的神力过继到她身上,然后她才得以突破、化成人形。
而那之后龙就不见了,它是不是已经彻底消失了?
裴恕垂着眼,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声道:「衔烛之境本来就是龙陨落产生的遗蹟,你所看到的也不过是它残存的几缕魂魄罢了。它的神魂註定是要消散的,你不必太过难过。」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林啾啾还是感到很难过。
尤其当她想到龙那么短暂的一生,还没来得及体验人生的许多美好……
林啾啾心头髮涩,抬起头来揪住裴恕的衣角道:「裴恕,我们给龙立块碑好不好?」
……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林啾啾希望,有了这块碑,龙也能得到安息,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就算不是神威盖世的龙也无所谓,只要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过完自己的一生就好。
她和龙萍水相逢,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此时便跪在地上,工整地在墓碑上刻下一个「龙」字,然后仔细抹去上面的余灰,像摸摸龙的脑袋一样摸了摸墓碑。
她将墓碑插进土里,整理了下裙摆,再次跪好,双手握于胸前为它祈福。
「希望你下辈子能够平安喜乐、万寿无疆吧。」
做完了这些,林啾啾抬起头来问裴恕:「裴恕,你有什么想对龙说的吗?」
裴恕顿了一下,移开目光道:「没有。」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显露自己的感情。哪怕林啾啾知道他其实很关心龙,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出手救下它,更不会在它残魂消散的时候露出伤感的表情。
林啾啾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其实……神兽也是很脆弱的啊。」
龙在衔烛之境里那么厉害,是她和云锦等人完全无法仰望的存在,可是即便如此强大,也依然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被修士们围剿绞杀。
「啾啾。」裴恕心有所动叫了她一声。
「你想修炼吗?」
林啾啾:「哎?」
裴恕很认真地道:「不是玄天内院弟子,而是我的弟子。」
我会将我一生所学都传授给你,让你变得强大变得优秀,让这世上再无人能欺负你。
林啾啾怔了怔道:「可以吗?」
裴恕:「当然可以。」
「啊,那我的辈分岂不是要比路掌门他们还高?他们岂不是要叫我……」林啾啾的关注点一下子变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要叫我小师叔?」
「那白墨就要叫我小师叔祖?这个……」林啾啾挠了挠脑袋,「他们会不会接受不了?」
裴恕瞥她:「你管他们做什么?」
两人动身准备回去,裴恕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蛋,递给林啾啾:「你的蛋。」
林啾啾:「?!!什、什么就我的蛋,我才没有蛋!」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看了看裴恕手中的鸟蛋,疑惑地辨认道:「这不是昨天的那颗蛋?不是已经被你毁了吗?」
裴恕收回手,看起来懒得解释,却还是解释道:「因为昨天有人大半夜地不睡觉,哭天喊地要找她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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