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啾紧张得连颈子上的翎毛都竖了起来,可恨不能说话,唯有徒劳的在敖印耳畔啁啾不已,一时又恨不得发狠向对面扑去,将那该死的二殿下眼睛啄瞎。
敖印察觉肩上的异样,安抚的摸了摸小胖鸟的脊背,沉声道:「放心,我不会答应他的。」
白啾在他掌心中渐渐安定下来,他才不要敖印为他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他就算变成人也会良心不安的!
敖次君看着这一龙一鸟你侬我侬,不禁微微笑起来,「怎么,还没决定?」
敖印冷静的道:「你不过为诱我上当,我又怎会中计?」
从前不晓事也就算了,如今既已明了后果,他若还不管不顾的取下定海神珠,惹得生灵涂炭,到时只怕更要与白啾落得阴阳两隔的下场——这样不划算的买卖,傻子才肯去做。
「那你就眼看着他维持这副扁毛畜牲的模样?」次君哦了一声,轻轻挑眉,「一直到死,你俩都不会再有肌肤之亲,你可耐得住?」
敖印沉住气,侧首看了眼白啾,在那双乌黑瞳仁中发现与他一样的决心,遂静静说道:「这不要紧,他若一直不能復原,我便照料他一生一世,他若是因此寿数大减,我也会陪伴他一起老死。」
他轻轻抚摸白啾颌下的微羽,温声道:「无论黄泉碧落,你都要等着我。」
白啾清亮的眼仁渐渐被水光盈满——是被感动的。他既慨嘆于敖印的深情厚谊,与此同时又平添一层愤怒,遂不顾敖印拦阻,挥动脚爪尖啸着朝对面衝去。
敖次君岂会容这么一隻不及巴掌大的鸟儿得逞,衣袖轻举便要将白啾碾碎成齑粉,谁知他快,敖印的动作更快,几乎眨眼间便已到了跟前,挥剑斩落那截袖管。
虽然只是短暂的交手,敖次君已试探出对方的修为仍在自身之上,当下亦不敢托大,一面运劲抵御,一面却撮唇成哨,大喝道:「来人!」
如今这龙宫已被他布置得如铁桶一般,四下都是埋藏的暗兵,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直衝出来,团团将敖印等人围住。
到时不怕他不束手就擒。
敖次君打的好算盘,无奈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离他吹哨已有半柱香的功夫,周遭仍是静悄悄的,并不见有人出来相助。
敖次君心内大疑,只得强支起精神,再度喝道:「来人!」
这回总算有了响动,只见洁白的玉石立柱旁,竟转出一个衣裙翩跹的中年美妇,神光充盈,气势夺人。
敖次君不禁哑然,「母亲,您怎么会在此地……」
「否则还能在哪里?该被你软禁于地牢中么?」龙母冷笑道,保养得宜的秀丽脸庞上浮现一抹戾色,可见是真动了大气。
白啾早在她现身的一剎那便欢呼着飞过去,继而是一阵清脆的鸣啭,虽听不大懂,众人却都知晓他应是在唤「龙母娘娘」。
敖印无奈的瞪他一眼,心道这小子未免太见异思迁了些,见了龙母就把他给忘了,莫非婆婆比相公还亲近些?
龙母摸了摸白啾的头顶,感嘆道:「好孩子,让你受惊了。」继而便冷冷转向次子,「本宫不过试一试,你这么快就露出马脚来了。次君,母亲知道你心思不浅,却不料你这般沉不住气,你以为凭你的资质,足够继承你父王的大业么?」
敖次君的脸庞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再愚钝,如今也已意识到龙君龙母不过合演了一齣戏,为的就是骗他上当——而他竟真的如这二老所愿!
如今主客易势,落入绝境的反倒是他自己,不,也许还未到绝地。敖次君心念电转,正要让暗藏的精锐一拥而上,忽闻甲兵声响,却是龟相领着一众人马赫赫扬扬出来,高呼道:「老臣救驾来迟,望娘娘及殿下恕罪。」
跟在其后的大王子敖天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老东西的脸皮也是够厚的了,明明事情不必弄得这样麻烦,是龟相提议,说龙君龙母既属意三殿下承继大统,好歹也须试一试其心性能耐。老三的能耐不消说是强过老二的,至于心性么——敖天原以为这位三弟方才会沉不住气中计,谁知结局与自己所料相差许多,看来老三果然不是幼时那个稍稍一撺掇就鲁莽生乱的孩子了。仅凭他未贸然摘走定海神珠这点,足可见得他进益匪浅。
敖天正欲上前拍拍三弟的肩膀以示嘉奖,谁知敖印却看也不看他,而是笔直地来到龟相身前,郑重下拜并施了一礼。
龟相唬了一跳,慌忙将这位殿下搀起,连称愧不敢当:「殿下有何吩咐只管道来,何须行如此大礼。」
敖印将白啾托于掌心轻轻递过去,口中道:「烦请您解救一二。」
龟相知晓此事的严重性,自然不敢推脱,当即便暗运灵力为这隻白鸟探脉,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他深吸一口气道:「殿下放心,并未中毒。」
原来上次经敖印提点过后,龟相回去之后便将那种五毒木炼製的丹药细细研究,早就觅得解法,而白啾所中的也是同种毒素——但据龟相之见,这种毒素并未在其身上发挥效力,可能是因白啾长久居于昆崙山中,早就对这种毒汁有了抗性。
敖印听完这番分析不禁愕然,「那为何无法恢復人形呢?」
白啾陪着夫君一同眨巴眼,他也以为自己中毒了,原来不是么?
龟相看看面前的龙太子,再看看龙太子掌心白团般的鸟儿,终是老着脸皮道:「启禀殿下,三王妃无法凝聚灵力,以致退作原形,应该是有喜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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