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上晚自习的时间,宿舍楼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鞋底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林木润用钥匙打开门,走进了寝室。
寝室里空无一人,程松出门前忘了关上窗户,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掀起浅色的窗帘布。
有路灯的光亮顺着敞开的窗户透了进来,看起来朦胧而又温暖。
林木润没有开灯,他在黑暗里朝着亮光处走去,抬手系好了飞舞的窗帘。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不远处的几幢教学楼瞬时传出一片喧嚣,林木润站在窗前,安静地看着下了课的学生们涌出教室。
口鼻间呼出的白色雾气被风吹散,他打了个寒颤,微眯起双眼,抬手关上了窗。
程松回到寝室时,便闻到了一股药味。
「你生病了吗?」他问。
「嗯。」林木润在卫生间里清洗泡了冲剂的杯子,听到他的声音,便道:「不好意思,我刚喝完药,还没来得及开窗通风。」
「你生病了还开什么窗?」程松将书包甩到自己的书桌上,问:「怎么了?现在好点了没?」
「好多了。」林木润走出卫生间答道。
「那就好,这段时间我们班挺多人都病了。」程松一边在书堆里翻找,一边说道:「你就是太拼了,趁着周六周日,回家多睡几觉,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林木润道。
程松终于找出了作业本,抬头奇怪道:「谢什么啊?我们都认识多久了?你也太客气了。」
说完,他想了想,又加了句:「不行,我觉得你这个毛病得改改,你真的太见外了,搞得好像我们不太熟一样。」
林木润一愣。
「哎呀,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太在意。」程松重新背上书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对不起啊,有可能你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什么性格?」林木润问。
程松本要离开,听到他的问题后,便站在原地想了想,说:「感觉你好像在刻意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和谁都不亲近。」
说完,程松「嘶」了一声,挠挠头:「也不能这么说吧,不是说你对人冷淡,而是……」他仔细斟酌着用词:「怎么说呢,你人挺好的,你看,每次大考小考,你都借我笔记,我有不懂的题问你,你也一定会答,但是好像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林木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这个感觉。」程松说:「你愿意帮助别人,愿意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愿意在我赖床的时候叫我起床,你脾气挺好的,但……」
「但仅此而已,你似乎没有交朋友的打算,和谁都不走心,就像是周身自带着空气墙一样。」
说完这些,程松又解释道:「不过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感觉,你随便听一听就行了,别往心里去。」
林木润安静地听他说完后,垂眸「嗯」了一声。
程松仔细观察着林木润的表情,确认他没有生气后,才打开寝室门,「那……我走了,周一见。」
「嗯,周一见。」林木润道。
恰巧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林木润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司彬发来了微信。
「你已经回去了吗?」司彬问。
林木润解锁回復道:「还没有,我在寝室。」
司彬道:「我来找你。」
不多时,林木润便接到了司彬的新信息:「我到了。」
林木润起身,重新裹上围巾,开门下了楼。
周五晚上的寝室楼很热闹,大部分家在本地的住校生都准备回家,因此很多寝室楼的门都敞开着。
室内比室外暖和,少年们大多脱下了厚重的外套,边聊天边收拾着书包和换洗衣物。
「我好像在楼下看到了司彬。」走到楼梯转角时,林木润碰巧听到了两个男生的对话。
「司彬?他不是走读么?」
「不清楚,但他好像在等人。」
楼道里有落地窗,林木润顺势向窗外望去。
高高的路灯向地面投下暖黄色的灯光,司彬就站在路灯下,背对着窗。
他没有穿校服,而是披着一件藏青色的风衣,脚下是灰蒙蒙的影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清。
寝室楼外人来人往,司彬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安静得似乎游离于人群之外。
林木润站在楼道里看了片刻,收回了目光,抬腿就向楼下跑去。
「司彬。」
他来到了路灯下,呼唤着司彬的名字。
司彬回头,一双深色的眼眸在路灯下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显得格外深情。
「吃药了吗?」他问林木润。
林木润点头。
「听医生说,你喉咙好像不太舒服。」司彬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道:「我给你带了润喉糖,挂了水可能会口苦,可以吃点甜的。」
小盒子安静地躺在司彬的掌心里,金属的盒面上泛着光泽。
林木润抬手接过润喉糖,轻声道谢。
「那我走了,你回家以后记得多休息。」司彬将手收回了口袋里,转身离开了。
润喉糖的包装盒上还残留着司彬手掌上的温度,林木润打开包装,拆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很甜。
他含着润喉糖站在原地,安静地目送着司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司彬的背影,林木润才动了动已经被冻僵的双手,转身回到寝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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