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嫁人了的。」奚晚香皱眉,赌气得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可有什么办法,就妥协一时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迟早能再见的。况且我已经,有了和你哥哥的孩子。你哥哥真的待我很好,我不能辜负他。」殷瀼装得万般无奈。
晚香愣了愣,小声地说:「您真的怀了哥哥的孩子?」
殷瀼点头。
奚晚香眉梢儿抖了抖,把手落在堂嫂的小腹:「堂嫂的孩子一定和堂嫂一样好看。您放心,晚香一定会喜欢他的。」说着,晚香抬眼,冲殷瀼展颜一笑。
谁料,竟见殷瀼捂着嘴发笑。
「骗你的。」殷瀼握住晚香的手,倾身过去,在她唇上轻吻了吻,眉目弯弯如涓流,让奚晚香好像忽然跌入了一个聚满了世间所有美好的幻境。
晚香不可置信地触上自己的唇,笑意渐浓,立刻忘了方才悲怆的心情,在堂嫂面前,不管在外人面前多么坚强,多么果决,奚晚香永远就像个孩子一样,喜怒只因堂嫂而变。
殷瀼怀抱着晚香,一下一下轻拍着晚香的脊背,就像多年以前两人相拥入眠,只是如今终于拨云见日,流淌交融的情愫之间也多了些对未知的坚定与迷惘。
「在你生死不明的时候,我起了那么多誓言,说什么只要晚香回来,就不顾什么世俗,不顾什么责任。可到头来,真正要践行的时候,脑子里根深蒂固的牢笼还是把我束缚了,真真是寸步难行。或许只有当我什么都不是了,才能和你无牵无挂地相伴相守罢。」殷瀼平平淡淡地说着,却一字一句都镌刻在晚香心上,带着一条一条的血痕。
不是只有当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才能在一起。奚晚香闭着眼睛想,也可以当我强大到能让你不用在乎这些。她想着,愈发坚定了心底的想法。不过是吃一些苦,她可以吃苦的,也可以等待。等到她无比强大,能够以绝对的姿态把全世界的冷眼都转而化作钦慕。
当一个人坚定了决心,那么一切都将难以成为阻拦。
奚远年的棺椁匆匆入土,突如其来的死,加上迫在眉睫的撤离让葬礼只能一切从简。
三日后,奚晚香便遂了堂嫂的话,与钟志泽拜了堂。她本想推说时间紧迫,这形式能到钟家去走,可殷瀼早已看穿她的心思,一早便在堂下命人点了两对大红烛,给晚香准备了一身红衣,盖上红头盖,牵了红绸子,一柱香的时间,便算是过了门,成了钟家的媳妇儿。殷瀼让钟志泽在自己面前发誓,一定会好好对待晚香,这才放过了他。
两人背着包裹走的时候,只有殷瀼一人去送。
奚晚香走在路上,这条路每每都是她和堂嫂一起走的,上面满是她俩的回忆。可如今却不得不和另一个人离开,让堂嫂一个人留在原地。奚晚香频频回头,直到堂嫂温和的笑容再也看不清楚。
两人的身影过了桥,便消失了,连一丁点儿的影子都没有了。殷瀼还站在原地,六月的阳光刺眼,曝晒在底下连皮肤都生疼。此去一别,不知又是多久。若不是奚旭尧看到她,将她扶回了屋子,殷瀼也不知自己会在门口站多久。
这是她第二次送晚香离开,此前是绝望,而今却在苦涩中生出了期待和愿景。等晚香回来,最坏最坏,不过是一两年。殷瀼能等。
晚香当然不会乖乖跟着钟志泽一同回老家。若不是为了让堂嫂放心,她压根儿不会搭理这个已经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男人。
走了大半的路之后,奚晚香便说自己渴了,又崴了脚,让钟志泽去河边打点水过来。等钟志泽走远了,她便提了包裹毫不迟疑地沿着林子里的小路弓身而去。这条路她认得,一直走便能穿过这片山脚的树林,再问问路,便能顺着摸到永州了。怕堂嫂知道她失踪之后担心,她还给钟志泽的包裹里塞了一封书信,其间请他帮忙尽力瞒下自己离开的讯息,千万不能让堂嫂知道,语气极为诚恳,近乎恳求。奚晚香相信钟志泽定会帮她。
奚晚香是打定主意要走的了。她想,就算堂嫂最终还是知道自己走了,看到这封信,也会相信她能处理好一切罢。
都妥了,只是得抓紧时间,必须赶在半月的期限之前,若错过了时间,便会酿成大祸。因着奚晚香让堂嫂不必忙于搬家去投奔江华李家,她用的理由便是据她所知,清兵不过是恐吓罢了,如今世道上要整治的人和事儿那么多,哪里有空专门腾时间出来捉拿她这个不足轻重的女人。可晚香心里明白,若她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主动去永州,那么那些满人说到做到。
一路上不敢停歇,奚晚香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穿过林子,翻过小山,忍饥挨饿,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喝不上一口水。
就这样紧赶慢赶地走了三天,最终走到了永州衙门。见着那些满人的时候,她第一句话便是问,今天什么日子。得知没有错过时日,不会让家里蒙灾之后,她才舒了口气,大大方方地伸出双手:「把我拷上吧,我是前任知府家的少夫人,你们要找的奚晚香。」
其实这些清兵要抓奚晚香的原因根本不是因她的身份而起,正如晚香而言,哪有人真这么无聊,人都已经跑了,且无关紧要,还千山万水的派遣这么多人追过来。不过是因为想从她口中挖出那个神出鬼没的鬼才陈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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