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捕头沉下心,「夫人说得亮堂光正,但云家姑娘之事就真与你没有牵连?云老爹突然夜上冷翠山,就真与你不相干?」
听他言辞犀利一而再的质问,同行的钱来只觉得脑门儿突突疼得厉害,头儿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认定这位夫人有古怪?好傢伙,这嘴巴真不会说话,可真能得罪人。
「云家姑娘与我没有牵连,云老爹夜上冷翠山,与我相干。」宁杳也有些不耐他的咄咄逼人,「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一併问了,我还有事,腾不出这么多空来听宋捕头的不经之谈。」
宋捕头虎着脸,「你认识云姝?」
宁杳:「不认识。」
「那月老祠事发当日你在场,你曾见过她?」
宁杳吃了瓣橘子,说话干脆,「不在场,没见过。」
宋捕头两眼圆瞪,大声道:「谎话!既然不认识不在场也从未见过,你连她是个什么模样都不晓得,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尸体就在冷翠山中?」
宁杳镇定自若,回道:「自然是我本事大,我厉害啊,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么夸自己还真是头一回见。
宋捕头粗哑的嗓子里发出气笑来,嘿了一声,「扶夫人,照这意思来说,你是未卜先知,能掐会算,有仙人本事了?」
宁杳微睁了睁眼,淡定颔首道:「是这样。」她是不会算,但她能吃啊,吃了就什么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区别。
「??」
宋捕头这下再忍不住了,暴脾气上头,「放屁,老子就站在这儿,你现在就算一个试试!」
鬼神之说,占卜掐算,全都是无稽之谈!这城里耍弄手法的骗子,他出去走一趟就能揪出十个数儿来。
这小夫人话里糊弄谁?真把他当傻子闹呢?
宁杳不憷,直言道:「我既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是官府在押的嫌犯,凭什么听你的使唤差遣?」
宋捕头厉声道:「协助官府办案,是每个盛国子民应尽的本分!」
宁杳又剥个橘子吃了,冷冷道:「国君也说官本为民,齐力同心。可宋捕头自进门来就摆好大的威风,话里话外一通定论,可见也没把我当作盛国普通子民看待,怎么突然又要我来尽本分呢。」
宋捕头:「你这强词歪理!」
宁杳偏头看了他一眼,咬着橘子,没有出声儿。
「……」
对方神色淡淡,偏头吃了东西,似乎不打算再与他说下去,擦了擦手叫人送客。
看着面无表情伸手的婢女,宋捕头也知自己今日急躁了。他咬咬牙,压下脾气,给旁边的钱来使了个眼色。
钱来意会,笑着上前拱手作揖,「夫人,宋捕头是个急性子,县尉大人也常骂他说话也不过脑子,今日并非有意言辞冒犯,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只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夫人若知晓些什么,还请告知我等一二,也好早早将其逮捕归案,免得叫恶人逍遥法外再添杀孽。」
宁杳往外去的步子一停,转头来,笑吟吟看着他说道:「我说有妖作祟你信吗?」
她站在门框处,指向天际姻缘树的绿影,目光幽深,「都是它干的,你们信吗?」
……
威风寂寂,树影婆娑。
宋捕头握着刀柄有力敲了敲姻缘树的树干,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不就是一棵树吗?能有什么问题?」
钱来道:「可头儿,这地方确实有些古怪,我待了几天,一隻鸟儿一条虫都没见过。」
听他一说,宋捕头也想起了冷翠山,但还是不信,「姻缘树在咱们萝州城几百年,祖祖辈辈的姻缘都是在这儿求的,可从没出过什么事。老子左看右看还是那扶家的小夫人最可疑。」
钱来:「可是……」
「行了,先不说这个,我得去跟县尉大人禀报,你也一起。」
两人并肩离开,空无一人的月老祠中姻缘树慢慢垂下枝桠,在风中飒飒作响。
宋捕头回到府衙却没见着县尉,做活儿的老妇道:「又出事了,早前与云家姑娘定有婚约的王家么儿被吊在家中,死状与云家姑娘如出一辙,县尉大人久等不见你们回来,已经亲自过去了。」
老妇话音刚落,后头突然接二连三地传来脚步声,宋捕头一瞧,原是手下的几个小捕快。
他刚要问话,便听他们急吼吼大声叫道:「头儿,东城有人报案!」
「西城也出事儿了!」
「北花三巷刚刚出了人命!」
宋捕头与钱来震在当场,二人面面相觑,猛然回神,握着腰刀飞似地蹿了出去。
今日与萝州城而言註定是极不平静的一天。
继云家姑娘之后,王家么儿、东城孙员外家六姑娘、西城一对今日成亲的小夫妻、以及住在北花三巷的冷秀才,共五人在短短一个下午接连惨死屋闾。
皆没了心肝,树藤缠身,显然是同一凶手所为。
这还不算完,更叫人心惊的是,自打这日之后,每天都有人出事。
整个萝州城顿时陷入了一股空前恐慌之中。
宋捕头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东南西北四方连轴转,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却还是理不出头绪。百般无奈之下,他打算再去一趟扶宅,而就在这个时候,城中流言四起。
「夫人指点云老爹找到云家姑娘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觅秀脸色微白,双眉紧紧蹙在一起,「外头流言蜚语凶得厉害,也不知是谁暗中起的头,已经将这些人命官司尽数扯到夫人头上了,说夫人便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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