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与温止斗争,已经没有力量来支撑它维护这个世界的运转了。
世界开始崩塌,灵力开始溃散,白听泉握着斩运的手渐渐收紧。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宣谒之庭的人手忙脚乱,他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混乱之中只知道跟着人群混战。
宣谒之庭此处如此,想必其他地方的灵力漏洞更加恐怖,大抵桑吾已经带领琅剑宗众人去其他地方填补灵力漏洞,保护那些凡人了。
白听泉摸了摸怀中的白色封皮的典籍,心头一凛。
下一刻,他高举斩运,锋利的剑刃直刺巨大天书正中!
天际传来「轰」一声巨响,原本蓝色天空剎那间变成了灰暗的黑。
原本还勉强能填补修补的灵力漏洞剎那间扩大增长,像是陈旧发黄髮脆的壁纸那样剥离掉落。
世界,因这一剑而彻底崩溃。
白听泉被巨大而疯狂的灵力近距离衝击,七窍流血,猩红的血液蜿蜒流下,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汩汩流入雪白的脖颈之中。
但白听泉的手却极稳,他纹丝不动,即使右手已经血肉模糊了。锋利的剑刃插在风暴中央,他的眼睛被血液遮挡,已经看不清前方。
但他唯有信念坚定,他要拯救这个已经破烂了的世界。
才能保护所爱的人。
那些蕴藏在金色天书之中的灵力散尽之后,白听泉被这些灵力衝击得只剩下一条残命在,他弓着腰背,忍受着五臟六腑挤压出来的痛楚,珍而重之地从怀中掏出那本乳白色的典籍。
天书失去灵力,仅仅变成了一块巨大沉重的灰色石头,没什么新奇的了。
可是忽然之间,他已经模糊漆黑的视野之中,突兀地涌入了一片片的白。
白袍,金纹,是他熟悉的梦魇。
天道使者!
可这些人却仿佛没有看见白听泉,他们唯一做的,就是替白听泉分担这些灵力的衝击,同时,阻拦灵力向破口之外泄露。
温止的意识已经陷入混沌之中,那是身处在一片汪洋中没有依靠的漂浮感,但他此时明显感觉到,那股与他相争的力量已经不似最开始那般来势汹汹了,他却意犹未尽,高歌猛进。
忽地,听得一道苍老机械的声音:「温止,这便是你想要的么?」
温止冷静地睁开眼,他的眼神坚定,不见分毫犹豫。
天道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在修正谬误,只不过你拥有必死的命运,我要抹杀掉你的存在,你却反过来要毁灭整个世界?」
温止扯出一个冷笑:「你想抹杀掉我,我要逃离被你掌控的命运,创造出一个与你截然不同的世界,你若说你无错,那我也无错。」
「愚蠢,你的苟活是需要以整个世界的毁灭为代价。」
温止勾唇:「并非如此,代价仅仅是你的消亡而已。」
他已经察觉到,天道的力量已经非常微弱了,他虽并不清楚原因,但他可以断定,天道此时选择出面,已经失去了力量,它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时间了。
温止在寂静的空间之中站起身来,神识蓄力,准备给天道最后一击……
茫然无序的空间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幕。
天道依然是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语气:「若是代价,再加上一个他呢?」
光幕之中,红衣少年满身是血,他张扬明艷依旧,手中的剑都是猩红的,他被巨大的灵力衝击得奄奄一息,却仍旧不肯放开手中的剑,长剑锋利,稳固地刺进了天书之中。
白听泉游刃有余,只是,鲜红的血在洁白的皮肤上蜿蜒。
蓦地,温止的心臟剧烈一痛。
天道骤然失去了和他抗衡的力量,是因为白听泉……
温止近乎贪恋地看着光幕上的那个红色身影,转瞬之间,他的情绪就恢復稳定,他冷声道:「你是何意?」
「不过是想看看你们两个,能做到什么地步而已,」天道履行着它的职责,好似只是一个机器,「你想取代我,可是,他却要阻止你取代我,现在,从你和我的战斗,变成了你和他的战斗。」
不知是不是温止的错觉,他竟从天道的口中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天道今日必死无疑,但死前还能看一场好戏,真是便宜它了。
温止抿紧双唇,正欲抢在白听泉之前一步出手,但一剎那间,整个灰蒙蒙的空间一剎那间好像亮了起来。
红衣少年的神识误打误撞地挤入了这里。
温止喉结微动:「听泉……」
白听泉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温止,他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师尊,原来你在这。」
白听泉快步向温止那里跑了过去,温止压抑着满腔难以控制的爱意和喜悦,谨慎地伸出双手,拥抱住了白听泉。
「快回去。」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白听泉装没有听懂,他琥珀色的眼睛从来都是湿漉漉的,里面装着柔和的水意,他笑着说:「师尊,时间紧迫,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温止安静地看他。
「温止……」白听泉突然像是有些不熟练地叫着这个名字,他红了耳尖,「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时间紧迫,他说得有些仓促,但神情认真,令温止不舍得移开眼睛,也不舍得呵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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