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将迟肆的身世背景缓缓道来:「三个月前,西南地区发生了一场惊世罕见的大地震,整个广郡受灾严重,安县毁于一旦。」
「你是这场灾难的少数倖存者之一,然而城内房屋崩塌良田尽毁,你只得北上来到京城,在烟花巷子里找了一个餬口的生计。」
雅音稍顿,嘆了一声瞬间夺取上万人性命的天灾无情。
话锋一转,他又继续悠缓道:「这是你入京城时登记在册的身份,可我们刚派人去广郡查过,受灾的县里没有叫安县的地方,在当地更没有什么迟家。」
精雕细琢的眼梢微弯,笑看了迟肆一眼:「不知这位少侠,到底姓甚名谁,师从何门何派?为何江湖中忽然出现指向你的传言?」
「把我的底查得真详细。」迟肆哼笑一声,对眼前之人发出无足轻重的讚许,「可你也不用这样拿话诈我。安县虽只是荒远偏僻的一个小小县城,但在广郡地图上还是有记载的。」
「至于迟家,并不是什么大户,不过在当地做一点小生意。但你若是还能在一片废墟之中找到户籍黄册,必然也是能翻到有关迟家的一页。」
安县是真的,迟家也是真的,迟肆的身份记录全无破绽。
但正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和江湖从来没有瓜葛的无名之辈,忽然就有传言说他身藏可以称霸天下的至宝。且流言传播极快,顷刻之间就已席捲整个江湖。
这事十分蹊跷,迟肆疑惑,齐季也同样疑惑,所以他临时编造了一个谎言,想探一探迟肆的虚实。
目的被看穿,齐季也不以为意,大方报以一笑。
他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迟肆抢先开口打断:「时候不早,我午饭还没吃。要是再不出门找点活,今天的晚饭也没着落。」
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懒散一扬,做出一个送客的姿势,明示自己还有事,不想再奉陪。
「迟少侠的这个难题,我们或许可以帮忙解决。」齐季依旧堵在狭窄的门口,不动如山,挡住对方去路。
他微微偏头,朝同来的随从使了个眼色,两人即刻上前一步,动作一致地把手中托盘举到迟肆面前。
盘上盖着的红布受到深厚内力的影响,无风自动捲起一角,露出一片灿烂金黄。
「我奉家主之命前来,想和迟少侠做个交易。」齐季目光指向同伴手中托着的黄金,「我家家主愿用千两黄金买下迟少侠手中的宝物。若是少侠嫌少,价格可以再谈。」
「不嫌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金子。」迟肆扬着嘴撩起红色布角,面露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可我身上真拿不出来你们想要的东西。况且……」
「你既然把我的底都摸清了,就应该知道,我一个乡下小民和江湖从来不沾边。这传言肯定大有问题。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查查,到底是谁编造了这个谣言。」
「查过了。」锋芒暗敛的眼梢微弯,一脸坦然:「流言的出处,我们早就派人去查了。说实话,我是不信真有什么绝世宝物的。」
「这则流言背后的真相,很可能是有人捏造了这么一件宝贝,以可以称霸天下的谎言为诱饵,意图搅乱整个江湖。」
「各路豪侠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争得头破血流,等到各门各派斗的元气大伤后,散布谣言的人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那时他便真的可以一统江湖。」
迟肆双手抱肩,悠懒地点了两下头:「是这么个理。你们既然心中有数,还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我们查不到是谁在散布谣言。」齐季无奈一笑:「流言出现的突然,传播又极其迅速,想来背后之人必定不简单,极有可能有人正在酝酿一个大阴谋。可我们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这样的事还从未遇到过。」
「况且还有另一个极为奇怪的地方,」他别有深意看了眼迟肆,「若是我要编造类似的谣言,那必然是把宝物安排在一个绝世高手头上,而不是选一个和江湖无关的普通百姓,这不合情理。」
「你说这事怪不怪?」清艷笑眼含着锋光,意有所指盯着迟肆,「家主认为,事情的关键还是在迟少侠身上,所以特意命我来看看,传闻中的迟肆到底是何许人物。」
「如你所见,」迟肆迎上对方的目光,嘴角挂笑甩了甩手,「我只是个穷困潦倒的流民,身无分文,更别说什么宝物。」
「迟少侠说笑了。」齐季笑意加深了几分,眼角暗藏的锋光更盛,「在这之前,我本来是不信这个传言的。可是见到少侠以后,反而对道藏之说信了几分。」
「毕竟迟少侠虽然出生于商贾之家,一身武艺完全不输给那些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
「啊?被人看到了?」迟肆眼里闪过丝微诧异,「我还以为清理得很干净。」
他隐藏了身手,所有来找他麻烦的人也都处理得当,应该没有活人知道他的根底。
「并非是看到。」齐季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什么人来京城找你,我们都一清二楚。昨天的李意,也是江湖中排的上名号的高手。他去寻你之后不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下场如何,我们不作他想。」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这下事情可有点难办,迟肆暗自轻笑。
齐季没有自报过家门,但无论是查探迟肆的身世,还是追寻流言的源头以及对江湖人士行踪的掌握,话语间处处都暗示着自己背后势力的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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