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好笑:「你这是在敲打我吗?举手之劳,能帮则帮?」
「哎哟,怎么敢,奴婢可不是倚老卖老的人。」郑嬷嬷也笑了,「殿下向来有主见。」
平阳公主接过信封,看也没看,随意扔在桌上。她慢悠悠地点起烛灯,待黄色的火苗窜上来,就将那封信置于火上,静静地看着火焰吞噬。书桌上落下灰烬,她还是那句话:「不见,让他走。」
公主府这尊庙,可不是你想拜时就能拜。
郑嬷嬷也不含糊,走出大门再次传达了公主的意思。这回,她不等状元郎发挥舌灿莲花的口才,转身就吩咐门房关上大门。
杜严瞳孔骤然紧缩,飞快上前,一隻脚抵住大门。
「嚓」的一声,听着都让人替他疼。
小腿应该断了!
门房吓一大跳,不敢再有动作。这人咋这么不要命啊!难不成碰瓷儿碰到公主府来了!他缩回手,慌忙去看郑嬷嬷的脸色。
郑嬷嬷脸色并无变化,只是定定地望着杜严,给了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郑嬷嬷并不傻,看得出来,杜严是有机会躲开的,可是他没有;杜严也可以伸手阻止她进门,可是他也没有。
这位状元郎担心伸手阻拦会引来公主府的更多恶感,也担心躲开这隻脚就阻止不了门房关门。他只能示弱,否则引来公主府的守卫出手,真的就只剩下被丢出去这一条路。
杜严脸色刷白,因疼痛流出许多冷汗,但他的口齿依旧清楚:「杜某清楚,十多年来能在京城平安度日,多少是承了公主的照看,心里万分感激。但是杜某一直不敢上门打扰,担心给公主带来麻烦。郑嬷嬷,如果不是大事,我不会如此求上门来,还请见谅杜某的失礼。」
这一番话,把郑嬷嬷刚才心里的不悦扫去大半。
郑嬷嬷笑,果然会说话,她依旧保持和气的态度:「杜大爷,京城里想烧公主这柱香的人数都数不清,公主不可能每个人都见,何况,她和杜厉已经离异,跟你们杜家再无半分关係。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清楚。」
杜严已经快站不住,他刚才已做了自己都看不上的举动,不想更加丢脸。于是硬憋着一口气不倒下。
郑嬷嬷看他一眼,直白地说:「你不是一个能改变公主主意的人。」说罢,伸手从袖中掏出钱袋,整个递交到杜严手中,「杜大爷,城里找个好点的大夫,好好养养,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杜严接下了钱袋,疼痛让他的头脑更加冷静。
他得体地道谢:「嬷嬷的好意我知道。」他双手把钱袋奉还到郑嬷嬷面前,目光坚定,「但是,比起看病钱,能劳烦嬷嬷最后帮我通报一声吗?」
郑嬷嬷皱眉,这杜大爷没完没了了,便欲开口拒绝。
紧接着,杜严就说出下句:「我欲求见永安郡主。」
郑嬷嬷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眯着眼上下打量,像在看一个拐卖孩童的人贩子。她说话慢悠悠的,但语气不善:「杜大爷好打算,下回老身会通知门房,看到杜家人不用再来通报。」
杜严垂眸,并不接腔。
郑嬷嬷冷哼一声:「不过,大姑娘喜欢做主自己的事情,成不成,老身还是会帮你问一声的。」
「谢嬷嬷仗义。」
郑嬷嬷听得只想呕血,她一点也不想给大姑娘惹麻烦,可是,她也知道本分,不是那种为你好就可以为你做决定,虽然还未及笈,大姑娘也不喜欢别人瞒着她。
如果只是把杜平当孩子看,那是会吃大亏的。
郑嬷嬷一开始只想简单地通报一声,权当应付,可惜,对上大姑娘洞悉的目光,不得不多站会儿回答问题。
杜平问:「嬷嬷已为他去母亲那里跑了两趟?」
郑嬷嬷答:「是,公主都拒了,那封信连看都没看就烧成灰了。」
杜平道:「那嬷嬷怎还为他到我这里跑一趟?」
郑嬷嬷顿了一下,试图斟酌语句:「公主不见他,杜大爷想着能见小姐一面也是好的。」
只是这一停顿,杜平便抬眸:「为何事求见?」
郑嬷嬷这回答得爽快:「他没说。」
杜平又问:「嬷嬷觉得我该见他吗?」
郑嬷嬷当然觉得不,姑娘家容易心软,大姑娘看到他腿瘸了说不定啥要求都同意,那可不行:「咱们不该再和杜家联繫,唯恐圣上猜忌。」
杜平盯住郑嬷嬷看了一会儿:「上一回见他,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郑嬷嬷一口气都提了上来。
杜平倏然一笑:「不过,你和娘都不想我见他,也就罢了,不过是外人。」
郑嬷嬷顿时鬆口气。
杜平笑意愈深:「到底我也姓杜,我和嬷嬷一起送他离开吧。」
「不用。」郑嬷嬷立即拒绝,等开口才发现回得太快太慌。
可惜,想要补救已经迟了。
杜平眼角儿和唇角儿都勾起来,笑得一抽一抽:「他出事儿了?」
郑嬷嬷终于反应过来,大姑娘一直在戏耍她这老太婆,气得在她肩上轻轻一拍。
杜平把握更甚,赖在贵妃椅上歪着脑袋:「在我们家出的事儿?」
郑嬷嬷已经不想说话了。
杜平起身,亲热地搀住她的肩膀,笑道:「别担心,我有在呢,不会让他碰瓷儿的,嬷嬷吃不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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