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昀也不知怎么了,近来就想吃点酸的东西的,尤其是宫中御酿的梅子酒,想想就馋的不行,满心欢喜的抱过酒坛,眯眼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就喝一杯。」
第10章 妖司(中)
有信过府,安乐侯邀三皇子于天香楼一聚,三皇子夜出,落轿已有伞候,雨击伞面淅沥有声,小厮冒雨相迎,说安乐侯已在里边等了许久,顾常玢抬头看去,天香楼已换上了新匾。
「闻人一笑」意取「闻人一笑见君来,满楼芳菲花竟开。」是为顾常玢半月前所提之字,那会闹的满城风雨,现下已渐息渐止。
顾常玢拾阶而上,君子如兰,左右迎门娘子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进门。
上了阁楼,顾常玢推开厢门,四下寂然,唯有穆青衫自斟自饮,顾常玢旋即笑道:「空有美酒,岂不可惜?」
穆青衫闻声未动,只添了酒,看似沉稳,不復往日纨绔之态,冲顾常玢道了一声:「坐。今日是要与你说正事,自然不得有外人。」
顾常玢与穆青衫是多年的交情,难得见他如此不苟言笑,便也敛笑落座。
数年前顾常玢暗中筹建天香楼,借酒色撬开个别官员的嘴,理清閒言碎语背后的利害关係。如今在自家场地,不用怕隔墙有耳:「但说无妨。」
前朝天启年间,帝骄奢,重税役,乃至民怨四起,诸郡拥兵割据,时穆氏守西北,顾氏守汉阳。名士陆珅于洛阳西禅山上掘出玉壁一块,上刻「天失其鹿,得之者顾。」乃持玉投汉阳顾氏门下,天下英杰闻风而动。
天启十八年,顾氏联西北穆氏、汝阳萧氏、江南花氏举兵直取洛阳。
祚命于顾,国号曰安,意为长治久安。年号建元,世称元帝,封穆氏为定国公,萧氏为武乡侯,陆氏为宜阳伯,余者论功行赏,招安各郡,归顺者加官进爵,违逆者挥师征伐。
大业初成,四境未平,琅琊郡守韩丹拒不归顺,元帝顾言以穆氏十万府兵出战平野,此战惨胜,穆氏满门丁男皆死于平野之战,唯余幼子穆青衫,十万府兵尽折此役,时人传唱:「顾家天下,穆氏有半。功臣盖主,亡于平野。」
元帝谓曰:「俗流从而不止兮,众枉聚而矫直。」册家主穆臣之长子穆青衫为安乐侯,穆臣之母为国夫人,为世人相传讚誉,大得民心。
实则元帝用陆珅计,在两军酣战之时,断绝粮草供给,坑杀穆臣及穆家将士八万余人,秦将军重义,冒死助邓将军领两万残兵隐逸西北之境,如此深仇大恨,穆青衫既知,怎能忘怀?然穆青衫与三皇子多年交情不假,思忖半晌,还是讲此事瞒下,未曾多言:「我明日启程去南疆。」
顾常玢闻言,虽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穆氏一门战功赫赫,于军中多少还有些威望,几载推心置腹,顾常玢知穆青衫定非池中之物:「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就不多送你了。」
深望顾常玢,穆青衫一时心中五味陈杂,饮尽杯中酒,只应了声:「好。」
顾常玢举杯邀饮:「待你回京,不论如何,我备一桌好酒迎你。」
「我已向陛下辞去京兆尹之职,陛下虽允我去南疆,却让我等秦将军之子完婚后与秦将军同往。」穆青衫说及此,未免有些不忿:「天知道你那大舅子何时能娶到媳妇!」
顾常玢一时忍俊不禁,勉强收住笑声,赶忙正色道:「择选吉日,我定设法为舅哥讨一房娇妻。」
穆青衫翻了个白眼,此间并无他人,也便收了那套假正经:「秦将军膝下仅这一子,你莫要强做红娘,惹人不快。」
顾常玢在心中腹诽「我可是与他要好的很。」面上不提。
穆青衫:「我只当陛下允了,明日便走,也算不上抗旨。」
「虽说胡闹贯了,父皇的脾性,一时我也摸不准。照往日说,应不会过分苛责于你。」顾言一向对穆青衫法外开恩,顾常玢倒不为他忧心。
穆家的事,穆青衫不愿仰仗他人,哪怕是顾常玢,满斟酒一杯敬他:「待我荣归,助你之事,不忘!」
顾常玢鬆了气力靠上椅背,轻声说:「如今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才会对我说这番话。」而后良久无言,凭生感慨:「事成与否,谢君一席话相送。」
「我无兄弟姊妹,你我自小相识,情同手足,想来也是缘分,说谢便是见外了。」只要你莫学你那父亲翻脸不认功臣,我穆青衫也绝不负你。
穆青衫:「我此去南疆,府中只剩祖母一人,还需你多看顾几分,若有急事传信于我。姑姑晓得我与你素来交好,宫里边出了事儿,也能为你说上几分。」
「不用你说,我自当挂心。」穆青衫为他打算的这些,顾常玢又何尝不明白。
一道不得圣心,二无母族帮衬,三来朝中势微,至尊之位与顾常玢犹如水月镜花,可他不信命,非要争上一回,成者为王,败者,无非将身家性命给了便是。
顾常玢:「我是父皇手中一把不称手的钝器,非到用人之际,万是记不起我的。困兽犹斗,何况人矣。」
穆青衫:「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朝中那些弯弯道道,自个好好斟酌周旋。」穆青衫知他胸有丘壑,却多年郁郁不得志,难免伤心。
顾常玢举杯邀饮,似白璧无瑕一般的玉人:「忍过春秋数十载,还忍不了这一时吗。来,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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