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建民即将提职为市局副局长,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够迅速拿下吴煜案自然是锦上添花的好事。滕鹏飞汇报完毕,宫建民拉开抽屉,扔了两包烟到桌上,道:「这是我老同学带来的好烟。麻子的烟瘾不小,要控制啊。」
「我是办案才抽烟,回家一根不抽。」滕鹏飞笑嘻嘻地抓起两包烟,放在随身携带的皮包里。
宫建民提醒道:「手机和钱包没有找到,这个问题不能忽视,必须追查清楚。如今是审判中心制,有点瑕疵,被人抓住,公安会很被动。」
滕鹏飞道:「我安排人员再去搜查李友青和肖霄的家。」
上午十一点,张国强来到滕鹏飞办公室,道:「我们搜查了李友青和肖霄的家,没有找到吴煜的手机和钱包。我分别提审了李友青和肖霄,他们都说没有拿手机和钱包。肖霄说吴煜平时戴着一块名牌表。李友青连杀人都承认了,如果真拿了手机、钱包和手錶,没有必要隐瞒,这是让我最纳闷的地方。」
滕鹏飞道:「你叫上丁勇,我们再到殡仪馆看一看吴煜手腕。在疑点没有消除前,还要继续保护现场,让他们给我封住。」
张国强道:「已经确定吴煜戴手錶,为什么还要看手腕?」
滕鹏飞道:「我有一个猜想,需要证实。」
田甜牺牲以后,法医室更缺法医,市刑警支队从长荣县借调来法医丁勇。吴煜案发当日,长青县下暴雨,一辆大货车撞上一辆长安车,长安车上有八个人,死伤严重。李法医赶到车祸现场,指导长青县法医开展工作,吴煜尸体就由丁勇负责解剖。
丁勇的家属在江州城,为了照顾家庭,正在争取调到市刑警支队。他和滕鹏飞见面后,明显有些忐忑。来到殡仪馆,他从冷冻柜中拉出尸体。儘管吴煜失去了生命力,仍然能从五官看出生前的英俊模样,其左手有明显的手錶印痕。
滕鹏飞道:「你忽略了一个细节。吴煜手腕上有明显的表痕,尸检报告上没有写。」
吴煜案是丁勇借调到市里遇到的第一案,在尸检时,他已经拿出了所有本领,没想到漏掉了手腕上的表痕,被滕鹏飞挑出了毛病。丁勇解释道:「当时我的注意力全在寻找死因上,没有注意查看手腕。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个表痕在冷冻以后才逐渐变得明显。」
丁勇的辩解正好符合滕鹏飞的猜想,他细看了手腕痕迹,反问道:「若是吴煜刚死亡就被取下手錶,那时皮肤还有弹性,会不会形成如此明显的痕迹?」
丁勇道:「应该不会。」
滕鹏飞盯着死者手腕观察了一会儿,又道:「死后五到六个小时,上肢出现尸僵,这个时候取走手錶,腕部的表印比较深,冷冻后更加明显,是不是这样?」
丁勇道:「应该是吧。」
滕鹏飞道:「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就意味着有人在清晨取走了手錶。既然他要取走手錶,肯定不会放过手机和钱包。此人没有留下指纹,说明有一定的反侦查经验,很可能有前科。强哥,你联繫派出所和四大队,查一查胜利桥附近有前科的人,还要重点查手錶的销售渠道。」
「我马上去办。」张国强道,「滕大队,不管是否找到手机、手錶和车钥匙,李友青杀人都是证据确凿。」
「真的证据确凿吗?」
「从杀人动机、现场勘查、尸检到口供,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下午要带李友青和肖霄辨认现场,如果辨认无误,那就真没有什么问题。」
滕鹏飞用力搓了搓脸,道:「我再强调一遍,在没有找到手机和手錶之前,继续封存现场,这是其一;抓紧找到手机、手錶和钱包,不能因为抓到凶手就懈怠,这是其二;你要按规定组卷,准备内审,这是其三。卷宗里有好几张B5纸,不要直接装卷,要贴到A4纸上。你是老侦查员了,得注意细节。还有,在写抓获经过时,别用『通过技术侦查手段』这种含糊的字眼,该附清单的时候一定要附,免得隔壁单位又怀疑我们的办案质量。」
公安侦查终结后,案件就要移送检察院起诉,这对很多侦查员来说相当于一次考试。久而久之,大家就用「隔壁单位」来调侃检察院。
张国强由衷地道:「你早就该回来了,二组和三组抢了几个大案,尾巴翘上了天。吴煜案移交起诉后,我们一组得喝顿大酒。」
「找到手机、手錶和钱包再说喝酒的事。」说话间,滕鹏飞又发现尸体脖子上有痕迹,道,「脖子这边有瘀青,不是尸斑,难道吴煜被卡过脖子?」
丁勇解释道:「李友青和吴煜曾经扭打在一起,互相卡过脖子。李友青脖子上也有瘀青,是吴煜卡他的脖子造成的。」
这是一个说得通的理由,滕鹏飞没有深究。离开殡仪馆,他看着远处的黑云,道:「这几天的天气很妖啊,长青那边的天被凿出一个大洞,雨水一直在落,但是一滴都没有落到江州城。莫非,长青那边有大冤屈?」
张国强道:「滕麻子,你犯忌了。」
滕鹏飞拍了拍嘴巴,朝地上呸了三声,道:「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4、探探侯大利的斤两
滕鹏飞刚刚回到刑警新楼,副支队长陈阳就将其叫到重案大队办公室。
陈阳道:「你听说过侯大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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