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先生,怎么是您啊?」婢女打量着慕离的脸,「我明明看见陈国的皇子在这儿欺负我们公主……」
「陈国皇子早就回殿歇息了,怎么可能在这儿閒逛?」慕离将珑曦从草地上拉了起来,若无其事拂去了身上的草屑,「我正教公主练武,干吗这么大惊小怪?」
侍卫听此,不悦的瞥了那婢女一眼:「你刚才不是说公主在喊救命吗?慕先生穿的袍子跟陈国皇子的一模一样,所以你看错了吧?」
婢女哑口无言。
「下次再敢谎报,定要拿你是问。」
侍卫们向珑曦赔了罪,立即离开了。那婢女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也低头告退了。
珑曦正坐在地上愣神时,慕离却拉住她的一隻胳膊,她以为是要扶自己起来,但对方却勾住她的腿,横抱起了她。
她下意识的叫喊出声,但慕离将外衣上的兜帽给她戴好,儘量使其遮住她的脸和身子。
「公主,别乱动,您太重了。」他声音冷漠,似乎在责怪她的胡闹,「以后少偷吃,这皇宫可养不起您了。」
她被慕离一路抱回了青宫,枕在慕离怀里的感觉实在不坏,他双臂十分沉稳有力,身上香囊的气味也好闻,珑曦静下心来,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他这心跳声仿佛能催眠般,珑曦昏昏沉沉,很想睡一觉。但她没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于是到了青宫之后,狠狠在慕离胳膊上咬了一口。
「给我鬆手。」
慕离本想将她放到床边,被她这么一咬,很干脆的鬆了手。
珑曦一时没防备,像个麻袋一样滚到了床上去。
他还真鬆手,她就是随口说说。
但他没回应,而是径自走了出去,似乎是吩咐婢女去做醒酒汤了。珑曦抱着枕头迷瞪了半天,再一睁眼的时候,慕离正坐在床前,用帕子拭着她鼻尖上的汗珠。
「要喝醒酒汤么?」
珑曦拍开他的手,让他滚。
「公主怎么不相信我?」他无奈的笑了,「我说了,公主若是受了委屈,我必定会让那人加倍奉还。」
「加倍奉还?你还有脸说这话?」她冷声道,「陈垣他不是完好无损的离开了吗?」
「是吗?」他露出玩味的神情,「那您等着瞧。」
珑曦忿忿的看了他一眼,便去喝婢女送来的醒酒汤。慕离见她不理睬自己,往桌前一坐,开始剥一颗石榴。
红色的石榴籽一颗颗的滚落在透明的缠丝玻璃碗里,像是红宝石在互相撞击的声音。不消片刻,慕离手指上也沾满红色的汁水,像是一块白绸上染了血色。
珑曦用碗挡住自己的脸,透过指缝悄悄看着这一幕。
慕离的确很会照顾人,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他能向四周散发一种让人安心的氛围。
珑曦经常像这样偷偷的观察他,躲在树上,躲在房樑上,或者趁他睡着时。
她希望慕离私下能做出一些不规矩的举动,然后被她抓个正着。譬如说偷懒,偷吃她的点心,或是偷偷的在背后咒骂她,或是往她的汤里吐口水——但没有,这些事他从来没做过。
她确信慕离是讨厌自己的,至少幼年时的他是讨厌自己的,但慕离似乎从来没想过暗中报復她。
他想假装一辈子的君子?
珑曦喝完醒酒汤,突然就觉得哪儿不对劲,今天怎么没听见金丝雀的叫声?
金丝雀的笼子是放在门口长廊上的,平常它那张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乱叫,今天安静了,反倒令整个青宫阴森森的。
珑曦来到廊上,想要给它餵些水,却发现笼门是敞开着的,里面只剩下几根黄色的羽毛。
「鸟呢?」她一下子急了,「笼子门怎么被打开了?」
「是我打开的。」慕离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刚刚我把它放走了。」
慕离莫不是有病?它那么笨,身子又那么弱,万一在外面饿死了怎么办?
她回到床边穿了鞋,打算遣人出门去找,但被慕离一把按住了。
「公主,总这么火急火燎的做什么。」他舀了一勺石榴,送到珑曦嘴边,「吃了再去找也不迟。」
她在气头上,遂将头一扭,不肯吃。
「张嘴。」慕离举着勺子的手一动没动,「石榴是解酒的,喝了那么多酒,晚上没准又要闹起来。公主忘了上次喝醉了学鸡叫的时候吗?」
珑曦犹豫不决,但就在这时,夕颜慌慌张张的跑进了殿内,口里还不停嚷嚷着。
「不得了,公主又不见了,你们赶快去找,赶快去通知慕离……」
但一抬头,见珑曦安然无恙的坐在床上,她立即鬆了口气。
「公主,您吓死我了,我刚才去给您送醒酒汤,结果没看见您,奴婢以为您又跑哪儿去撒酒疯了呢。」她抚着自己的心口,「外面可出大事了。」
「谁出事了?」
「陈国的大皇子呗。半个时辰前,大皇子乘着步撵到宫外去巡视,在路过一片树林子的时候,突然有一隻鸟飞了出来,让他受了惊,而且还……啄伤了他的一隻眼睛。」
珑曦看着外面空了的鸟笼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伤的很重吗?」
「不好说,他从步辇上摔下来了,太医正给他诊治呢,摔伤倒是没什么,在床上修养个大半年也就无碍了。但那隻眼睛伤得很重,估计会保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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