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止没有多问,只是从此知道了一个秘密,从而也洞悉到奚蘅的脾性并不全然同他的表象一样。
正如此时——仅一个对视,黎止便心下瞭然。
他该滚了。
黎止扯了下唇角,眼神扫过奚蘅,示意他:我走。
旋即黎止飞快走出了大殿。
路过闻炀时,黎止一顿,目光停留在前者身上半晌,心道:这小朋友好像也不太对。
·
待黎止出了大殿,殿中便只剩下闻炀和奚蘅。
两人相对而立。
奚蘅视线掠过闻炀面容,眉头微微一动,紧接着缓缓拢起,闻炀身上的气息浮动太大,让他很难忽视。
且方才黎止的话,奚蘅不知闻炀有没有听见。
黎止的猜测奚蘅毫不意外,但当时他被对方的最后一个问题摄去了心神,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闻炀的气息靠近。
奚蘅看着闻炀,喉结上下滚了滚,正欲开口。
闻炀道:「我要走了。」
他的嗓音有些哑,将体内的魔气压下耗费了他不少精力,此时他需要快速赶回魔界。
不单是防止他魔气暴动、从而身份泄露引起其他人惊觉,也是为了能够平復体内的魔性,还有魇魔门的那些垃圾。
在听到闻炀的话时,奚蘅心间颤了颤,要走了......
奚蘅的一时沉默没能转移闻炀的注意力,话已带到,他脚下一转,就要往殿外走去。
然在他转身之际,身后徒然有一道气息贴近。
奚蘅抬手扣住闻炀腕间,「什么时候......」
闻炀耳尖一动,奚蘅的声音比他方才说话时还要哑了几分,尾音亦十分暗哑,轻声续上了后半段,「什么时候回来。」
没问他去哪,只问什么时候回来。
闻炀敛眸,淡淡金芒在他眼中流转。
他道:「不知道。」
奚蘅还拉着他。
没有鬆开。
闻炀仰起首时,奚蘅也正垂眸看他,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方才......」
奚蘅再度开了口,然而后话却迟迟没能出口,闻炀久等不至,遂问:「方才怎么了?」
·
他没听到。
奚蘅知道了闻炀刚刚没有听见他和黎止的谈话,心中却不知为何、似缺了一块。
就像是他好不容易已经等到的人,马上就要离开。
「还回来吗?」奚蘅听到了自己在问。
闻炀:「......」
他定定看了看奚蘅,只觉对方现在似乎很是奇怪,心情难得一时没有再因为体内的魔气暴动而感到烦躁,奇异的......他缓和了下来。
「师尊。」闻炀叫了他一声,晃了晃被奚蘅抓着的那隻手,抬指在他被抓着的地方弹了弹,微扬起眉眼。
奚蘅『嗯』了一声,出口时嗓音略显艰涩。
「我不回来,」闻炀说着,只见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奚蘅神色微不可察地发生了变化,握着他腕间的那隻手紧了紧,闻炀缓慢补上一句,「能去哪?」
我不回来,能去哪里。
闻炀弯了眼睛,眸中闪过狡黠。
奚蘅及至此时,唇边才缓缓向上扬起一个弧度,极轻极浅,似在恍惚中,他又抓住了对方所给的一个承诺,「好。」
奚蘅鬆开了他。
闻炀垂目,看了眼自己稍稍有些褶皱了的袖摆,另一隻手跟着垂了下去,「那我走了。」
奚蘅缓了缓,低声道:「好。」
闻炀指尖在袖中轻捻了下,「嗯。」
话落,转身离开。
在闻炀离开许久后,奚蘅才低不可闻地喃喃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彼时闻炀已然离开了上玄仙宗,正打算撕裂空间离开,然在调动魔气的一瞬他又蓦地停下动作。
闻炀停下迴转身,遥遥看了眼上玄仙宗的方向,金眸暗了暗。
奚蘅......以前见过他?
第二十九章
空间裂缝打开,闻炀闪身入内,强烈的空间波动于他周遭涌现,带起阵阵可怖的威慑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顷刻间又消弭下去。
闻炀折返魔界,中途也仍在思索那个问题。
他确信在他所有的记忆中,都不曾有过奚蘅这个人。
便是连『离妄仙尊』这个称号都是他从魔界那群属下口中听说的,且还是属于闻炀最为厌恶的那类人。
什么光风霁月、如玉君子,宛若神君......
在此之前闻炀是不屑且怀疑,如今虽稍有改观,却仍有保留疑问。
但不论如何,闻炀同奚蘅......两人从未有过什么交集。
闻炀百思不得其解,直至回到魔界时,心绪都尚有些浮动。
不过现下还有更为要紧的事情,闻炀来不及再去多想,直接便前往了魇魔门。
靳行已在山谷外等候许久。
闻炀到的时候,还未走近就已觉出——他设下的禁制,被触动了。
闻炀面色冷凝。
在闻炀到来的剎那、山谷外激盪开的空间之力席捲了这处的每个角落,其中夹杂的冷戾气息极为浓烈。
靳行几乎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朝着一处望去,只见空间裂缝高悬在半空,一道修长人影从裂缝中踏出,凌空而立。
目光触及这道身影的瞬间,靳行神色肃穆、单膝跪地,垂首肃声道:「属下失职,请尊主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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