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泱指了指顾添,神色复杂:「才几年没见就认不出来了,你是不是脸盲啊云承扬?」
云承扬:「?」
他将视线重新转移到顾添身上,上下打量了半天。
好像是有些熟悉。
云承扬努力回忆,半天蓦地睁开了眼,瞳孔地震!
!!!
儿时的记忆一股脑涌现。
「顾甜甜!」
顾添一张原本含笑的俊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手上端着一个算盘,云承扬的话音刚落那算盘「咻」的一下带着珠玉攒动的声响直接就飞了过来。
青荷在一旁吓得直接闭上了眼,云承扬「嚯」了一声,惊疑不定的抬手将算盘接住。
幸好这会儿刚开门不久,大厅里还没有客人。
「你疯了!」
顾添呲着牙道:「你再叫一声试试?」
云承扬:「………」
顾添被姜夫人收养那会儿,云泱还是刚会说话的年纪,她讲不准「添」的发音,姜书瑶便想了个办法。她餵了一大勺糖到云泱嘴巴里,瞧着女儿被糖齁的挤成一团的包子脸,捂着嘴笑着问她:「你嘴巴里是什么味道?」
「甜……甜的!」
姜书瑶指着顾添:「添,你顾添哥哥。」
小云泱抿着舌尖的糖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顾添,半天,咧开嘴:「甜的,嘿嘿……甜哥哥,顾甜甜!」
于是,顾甜甜这个外号便伴随了顾添许多年。
直到再后来,云承扬来菩提山,第一次听云泱跟自己介绍顾添,叫了他一次「顾甜甜」这个名字。
他被揍得很惨……
云承扬又打量了一番顾添,估摸了一下两人的身手,默默将算盘丢到一旁的柜面上,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云泱藉机朝顾添使了个眼色。
顾添歪了下头,从博古架后走了过来。
他身量比云承扬要高上半头,走到近前时很有压迫感,长臂一伸,勾住了云承扬的肩:「顶楼厨房近日研製了几道新菜,昨日阿泱只顾着吃了,今天你来给为兄提些意见?」
说完也不管云承扬乐不乐意,推着人直接进了管事刚刚开启的左侧升降台。
两侧高架在眼前徐徐合拢,云泱和青荷被隔绝在了外面。
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云泱吩咐另一名管事备好马车,转身出瞭望月楼的门。
缩在角落的青荷一脸的懵:郡主就这么……把她给,忘记了?
丞相府,閒隐居。
江亦止閒坐在悬台临栏的矮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面水池里撒着鱼食,眼神有些空洞,好似落不到实处。
散落的鱼食落到水面发出一阵细碎声响。
初七目瞪口呆地看了眼凭几上空了的两个盛放鱼食的陶钵,默默将鱼食拿开。
「公子,你再这样喂,这些鱼又要被你给餵死完了~」
这可是郡主送来的什么三色锦,听八月姐说单一尾就价值十金!
初七有些心疼那鱼。
江亦止的思绪似被拉回,眼睛看了过来,狭长的眸里泛起说不清的情绪。
他脑子里有些烦乱,星癸那日的话犹在耳边——
「那女人后来随丞相和夫人一同来了云京城,再后来夫人跟丞相便生了隔阂……」
「听闻十多年前相爷也曾出了一趟远门,算算时间若真是去见了那位夫人,孩子如今想来也满十六了……」
江亦止凉飕飕瞥了初七一眼,唇角勾起邪肆笑容:「是你把鱼食给我,还是我让八月丢你下去餵鱼?」
初七:「……」
第二十九章 忍耐
初七痛心疾首地将剩了一半的鱼食递了过去。
江亦止伸手,指尖还未触及陶钵,八月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丞相。」
有脚步声停在门前,「阿止可在里面?」
「……在。」
听见声音,江亦止唇畔勾出笑来,眼中情绪尽数被低垂的眼睫遮掩。余光瞥向凭几对面初七双手捧着的陶钵,缓缓将指收了回来。
午后暖阳从半开的门口一直铺洒到悬台,金色的光晕随着屋门大开扩散到江亦止身上,将他整个人都拢在一片虚影之中。
逆着光,江尚看不清楚江亦止的脸。
他往屋内走了几步,眯眼适应了会儿屋子里的光线。
就见江亦止含笑从悬台处站了起来,态度恭敬,礼数周全。
他道:「父亲怎么有空过来?」
江尚皱了皱眉,半晌抬头在他屋内环视一圈,道:「来看看你。」
「不日就要大婚,你这院里也该捯饬起来。」
「是。」
江亦止低头,瞳中浮起一抹嘲弄。
父子之间便再无话。
初七被这屋里骤然起来的冷凝气氛迫的脚心发麻,他偷偷瞄了一眼屋子中央的丞相大人,僵着胳膊放轻动作将刚刚捧着的鱼食放到自己脚边。心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对面,一直面容和煦的江亦止唇角的笑忽的凝滞,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心惊的长咳。
雪白的面容呛出了一片绯色,显得右侧眼下的那颗痣颜色愈浓。
江尚疾步过去,下意识扬起了手,还未落到江亦止背上,面前的人退开半步,直起了身。
手臂不动声色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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