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江兄隔着窗户望见楼下小姑姑时候的眼神,就十分有趣。旁边的男子仪表不凡,回想先前他拆护臂帮小姑姑挡雨,想必可不仅仅只是车夫这么简单。
「殿……阿煊。」想了想,云奉煊近卫全都做了装扮想必也是不想大张旗鼓在此处停留,云泱便换了个称呼,她担心望向走廊尽头处的房间,问云奉煊道:「相公怎么样了?」
云奉煊挑了挑眉,下意识想看小姑姑旁边这男人的神色,奈何顾添头上的斗笠还未摘,只下半张脸在外露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他眼睛转了转,又「啧」了一声,望进云泱眼底:「很不好。」
不是「很好」,也不是「不是很好」,而是「很不好」。云泱沉默一瞬,打定主意:「我去看看他。」她往前刚迈出一步,忽又停下,转头看向顾添,对云奉煊道:「这位是我兄长,阿煊能不能先让人带他回房休息?」
兄……长?倒是有趣。
云奉煊咧嘴一笑:「自然,小姑姑放心!」他往侧旁让开一条路,抬手往走廊尽头处抬手一指,眨了眨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挨着江兄房间那处,就是顾公子的房间。」
湿凉的雨水从袖间渗出,自指尖滴落。顾添轻笑一声,抬手拉住下颌上的斗笠绑绳。斗笠拿开,俊朗的面容因着雨湿的狼狈沾染了几分苍白孤冷。
「多谢。」他唇角勾起,权当不知面前这位年轻储君的用意。
云泱惦念着江亦止的身体,听见云奉煊的安排,点了点头,便匆匆往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处走。
顾添跟在云泱身后,转身的剎那,勾起的唇角瞬间拉平成一条直线。
调配缓解毒发痛楚的药草已经悉数交给了太医,八月背对着床榻,肩膀紧绷。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又是一副清冷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
轻缓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她看了眼自己垂握在一旁的手,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拉开了门。
「夫人。」
云泱倒是被突然拉开的房门吓了一跳,立在门口茫然了一会儿。才道:「公子如今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八月垂首将路让开:「药物依赖,太医们如今也束手无策,只能调配暂时压制疼痛的应急药。」
明明之前渡血已经好了许多,怎么会这么严重?云泱皱着眉点了点头,「我看看他。」
八月颔首,退出门外:「属下去盯着公子的药。」
八月离开时顺便带上了门。
土剁建筑的霉潮气扑面而来,因着江亦止畏寒,房内的窗户也紧紧闭着,简陋的案头是刚燃的熏香,清雅的香气在室内袅袅散开。
云泱走到榻边,榻上是江亦止那张愈见清瘦苍白的脸。他狭长的眸紧闭着,清冷的眉拧在一起,连眼下那颗痣都有些颤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
云泱嘆了口气在床沿坐下。
「活该!」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蹙着眉下意识抬手抚向他眉心的褶皱。
清爽淡雅的香气随着的她指间的动作萦绕在江亦止鼻间,江亦止拧着的眉心逐渐舒展。云泱抬手拔下发冠上的银簪,在指尖划过,口中犹在自言自语——
「救你本就是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意义,这样想想我好像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不能指望你能像琼婉阿姨信任娘亲那样信任我……」说着她嘆了口气,垂首捏着江亦止瘦削的下巴将指尖的血滴在他唇缝里,「希望你的毒能快些解开吧,我也好安心去当个了无牵挂的小富婆……」
指尖挂着的血珠摇摇欲坠,云泱拿袖子帮江亦止沾了沾唇,将手指含进嘴里。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还在思索明日要怎么找个藉口同云奉煊道别。
榻上,江亦止眼睫轻轻颤动,鼻间是浓烈四溢的芳香,他呼吸急促,迫不及待想要距离那个味道更近一些。
浅色身影倏然压了过来,云泱猝不及防被江亦止红着眼睛扑倒在地。
脑袋重重磕在床沿,云泱痛的闷哼一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下一瞬刺痛感从颈窝处传来,云泱震惊地瞪大了眼……
第五十五章 茫然
云京城,景元宫。
内侍紧张的在殿外徘徊着,大殿下今日已经催了数次,只可惜他们的人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赵恆!」云奉谨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那名内侍听见呼唤连忙回身,小跑着进殿,急忙应道:「殿下?」
阴沉的天光隔着景元宫繁复的菱花隔栏打在云奉谨身上,他面色一半在明一半隐在阴影里,晦暗中赵恆悄悄抬眼,恍惚看见云奉谨手间翻转着一封折起的信笺。
「我记得……太子此番南下并未带他身边那名少年随从同行?」云奉谨单手支颐,懒懒开口,一扫之前太子一行全无音信时候的燥郁。
「那名叫应玦的少年?」赵恆疑惑道。
「大概是这么个名字吧。」
云奉谨挑了下眉,忽地身体坐正,重新将信笺展开又看了一遍,头也不抬朝赵恆道:「把那孩子带来景元宫。」他唇角扬起抹诡异的笑容,「我有个惊喜要送往绥陵。」
……
赵恆从殿内离开,云奉谨随手将那信笺丢进灯罩,跃动的火苗攀升,大殿下凤目微眯,心道:这星癸楼主倒也不是全然无用。
至少他无法明面动用归乙楼势力的时候,这人用着还分外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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