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母张了张嘴,第一个反应就是三儿子是不是在附近,但刚才路过的茶棚里坐着的两桌人她也瞅了几眼,显然不是尤家人。
「就这么让它跟着跑,要不......」尤母也不糊涂,能想得通其中利害关係。
要不怎样,赶它走?下不下得去手,赶不赶得走,都来不及了,余蔓已经听到后面的马蹄声渐进。
「娘,别害怕,别说话。」余蔓低声道。
转眼间小队人马便奔至车尾,得胜急得乱窜了几下,以为是抓它来了,后来直接窜到马车上,往余蔓身侧一趴就不挪窝了。
「这位娘子。」那位阔面男人纵马到车前与余蔓说话。
余蔓看了那人一眼,又将跟随的人扫了一遍,得胜追上来时她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幕,但真摆到她面前时,心情可真是沉重,这阔面男人一看就是居高位者,是这队人马中的首领,看身板也是个能打的,其他人,除了最开始牵着得胜的那个是个文人,剩下的都是会武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士兵,说是武将也不为过。
「将军。」余蔓坐在车上对阔面男人欠欠身。
「我家先生机缘巧合之下收留了这狗,取名叫大马,打猎开道十足勇猛,没想到今日遇见娘子你,竟头也不回的跟着跑了。」阔面男人笑呵呵地问,「娘子可认得这狗?」
得胜坐起来与余蔓并排,自然而然地将硕大的脑袋靠在余蔓肩上,假装临时饲主不存在,嘴里发出幸福的呜声。
余蔓心思千迴百转,这些人不至于为了条才养两天的狗就全员追过来,所以,他们应该就是往杞县去,看行装,应该是回程。
沉吟片刻,余蔓面带彷徨道:「这位将军,实不相瞒,这是我家的狗。」
杞县的实际掌权人是拥兵囤据在此地的单黎,近邻长勺、阶州打得火热,杞县却一脚都没插。尤渊、尤晦流落在外应该也不会想不开的跟兵资雄厚的单黎抢杞县,所以尤、单之间近两年无大恩怨,不至于对家属军属喊打喊杀。
那么问题就在于,他们收留得胜是怎样的机缘,这是一个空白,而且得胜对她的反应太过热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肯定有关係,这个时候余蔓要是装傻装不认识,那就落了下乘,于是,余蔓决定在劣势中争取先手,先承认她和得胜的关係,如果再盘问,就以得胜的真实身份为原点,给自己和尤母一个身份。
「哦?娘子家的狗?既是娘子家的,方才娘子直言便是,怎地就急匆匆地走了?」阔面男人笑问。
余蔓暗道,这人还细究起来了,疑心病真是重,便垂着眼语调弱弱地回道:「我不敢。」
男人没再就此事追问下去,可嘴也没停,问余蔓打哪儿来。
余蔓没有丝毫迟疑地答:「我和我娘从长勺来。」
「长勺啊......」阔面男人唏嘘道,又回头问随行的武将:「长勺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那武将想了想,答:「回主公,是前日夜里。」
主公?余蔓耳朵动了动,莫非这人就是单黎?她这运气是算好还是算坏呢?
「你们娘俩真是命大。」男人感嘆道,又问:「来杞县投奔亲戚?」
余蔓边把得胜的大脑袋从怀里推出去,不让它赖着压到腰间的剑,边摇头道:「没头苍蝇似地逃,逃到这边了,就往杞县来了。」
「听闻尤家有位夫人箭术了得,一箭射翻了闻人萩。」说起这事,男人就乐不可支,又看看余蔓腰间的剑和车上散放的弓箭,问:「看你配剑带弓,莫非长勺的女人都会几手功夫?」
这话进了余蔓耳中,就好像是在敲打她,她心下犹疑,拿不准是这人别有用意,还是她听者有心。
「哪会什么功夫,就是这世道逼得,战场上捡了防身用的。」
男人听了,感嘆道:「逢此大难,不知尤家那位精于射的夫人命运如何......」
余蔓衣衫下的手臂肌肤上立刻就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她幽幽道:「这打起仗来,谁还会管老婆孩子。」
男人认同的点点头,「那到了杞县你们该如何安置?」
「走一步看一步,到了杞县再说。」在男人提了两次尤家夫人后,余蔓反倒不胡思乱想了,应对起来坦然了许多,她给自己的身份已经预设好了,就这么定了,问什么都咬死了就这么说。
男人沉吟一笑,道:「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娘子是否愿意。」
没等余蔓答话,男人就笑着往身后一指,「我这几员爱将,年少有为,未曾婚配,你择一人为夫,也就能在杞县安顿下来了。」
他看养眼的美人看惯了,自是不会对蓬头垢面一脸灰黑的余蔓有什么想法,不过余蔓谈吐得当,眼眸明亮,双手白皙,他也看在眼里,五官身段没有什么缺陷,收拾干净应该会是个清秀女子,正好配他这些年纪轻轻打着光棍的部下。
后头一年龄稍大的武将,浑笑这吆喝道:「老邢我能掐会算,小娘子报上生辰,我给你算算跟我哪位兄弟的八字最和!」
余蔓嘴角一抽,都想当场拔剑了,最后还是强笑道:「谢将军好意,我已成家,在杞县歇歇脚等外面安定下来,就得寻夫君去。」
话说回来,虽然萍水相逢便谈婚论嫁,却一点都不显得轻佻,还蛮恳切的,毕竟对于逃难过来的孤儿寡母来说,能立刻在当地找个当兵的嫁了,那简直是天降的喜事,活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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