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他的摺扇拍在桌面上, 声音冷冷, 「说正事。」
「哎,你怎的这样不解风情……」
那日殷復寒吻了他,宋疏在湖面上追着对方打了一场,气出得差不多之后,头脑也清醒了。虽说殷復寒给自己下了毒,但这几年来,他把对方差点打废的情况更不在少数,二人之间只存在殷復寒单方面对他的仇恨,他则没太多理由记恨对方。
然而殷復寒最近态度暧昧,或许是真对自己有了意思,又或者只是想和他联手。毕竟他俩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进中原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利益不衝突,宋疏是愿意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但这人的性子属实恶劣,油嘴滑舌没个正形,对着他难免容易失去耐心。
比如这时候,他把酒杯递过来,还要在自己手背上揩一把油。
「说说吧,你三番五次阻挠我杀江誊是何原因?你的目的恐怕不止是和他……睡觉吧?」
「不然还该有别的原因?」宋疏浅酌了一口杯中的酒,酒液透明微带青碧,入口甜绵,芳香醇厚。
「肯定有啊。」殷復寒眯了眯眸子,又道,「你总不能真的喜欢上江誊了,若你说是,我现在就提剑去杀了他。」
「你打不过他。」宋疏平静地陈述事实,然后不等对方辩解,他又补充道:「你我二人联手,才可勉强一试。」
殷復寒睁着一双狭长凤眸仔仔细细打量眼前人,许久,他终于沉淀了神色,口吻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曾经有两个绝顶高手,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些年二人相继离世,却各自留下了一样武学宝物。其中一本武功秘籍,名追月吟,一把精心锻造的宝刀,名落凤鬼刀。据说,修此内功、夺此宝刀,便可成盖世武功,称霸武林,遂引得无数高手竞相争夺,最后被武林盟主陆鹏飞摘下。而陆鹏飞由于身体原因不能修炼别门功法,就决定把它们留给自己的接班人。据我所知,为了避免再起争端,秘籍现在已经交到了某位有能力守住它的大侠手中。」
宋疏一边饮酒一边听他道来,随后言简意赅,「秘籍归你,我要落凤鬼刀。」
殷復寒微微一笑,「这好商量,如果都能到手,我与你大可以互通有无。」
宋疏并未回应,只问,「你确定那秘籍在江誊身上?」
「确定。」殷復寒反问,「你又如何肯定刀在冲云门中?」
「我只是推测。既然你说秘籍给了江誊,他是内定的武林盟主,那宝刀也应该交给他。而且冲云门弟子众多,又有江大侠的威名在,自然比放在区区归雁山庄安全。」宋疏顿了顿,「更何况我已经踏遍了那山庄,并未发现鬼刀的踪迹。」
笛子在手中悠悠转了一圈,殷復寒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为何非要宿在那儿,还以为真的看中什么人了呢。」
宋疏不搭理这话,又问了些关于秘籍和落凤鬼刀的细节,殷復寒也知无不言,全部给予了回答。
话说开了气氛也就轻鬆了,男子给他斟满了酒,「你想吃些什么?这家酒楼的八宝鸭味道很不错,还有桂花糖藕和糖醋鱼……」
「我不喜欢桂花。」
「好,那就不要糖藕。」他笑了笑,语气竟然显得有几分纵容。
但宋疏知道殷復寒并未把一切都对他和盘托出,不过他同样也隐瞒了一些事。两人毕竟为敌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坦诚相见。
正相对喝着酒,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殷復寒垂眸望去,哟了一声,「这不是江大侠么?好巧。」
听闻这名字宋疏也停下了筷子,跟着看了过去,果然在喧闹的集市上瞧见了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看起来好像是――」殷復寒一边盯着下面,一边给他转述,「在行侠仗义呢,瞧瞧他把那富家公子和他的走狗揍得……啧,就你们也敢和江大侠动手?一根小手指头就把你打得爹妈不认。」
宋疏则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男子,江誊长身而立,旁边鼻青脸肿趴了一圈的人,无一不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最后他道了一句「滚」,这些人才敢屁滚尿流地离开。
「江大侠可真是个好人吶,若是我就没这个閒心。」殷復寒看着男子把被恶霸欺负的老人扶起来,又从掏出几枚银子递给对方,不咸不淡道。
宋疏却没说话,把酒杯又往唇边递了递,馥郁的酒香飘在鼻尖,他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酒?」
「竹叶青,这家店的招牌。喜欢么,要不要给你打一壶带走?」
竹叶青……宋疏忽然就想起了那条咬了自己的青蛇,以及黑暗里对方濡湿的唇,坚毅的背,和握着剑鞘的手指。
不过也就是那一晚,第二天江誊对他的态度就又恢復了最初冷漠。也许是因为他看见了自己与商越的那个吻,也许……对方本就不可能接受他。
「他确实是个好人。」仰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宋疏眸光微闪,淡淡道。
可惜了,魔教教主身边容不得这样的人。
正出神,握着酒杯手忽然被殷復寒捉住,接着一股大力袭来,殷復寒压低嗓音:「快走。」
说着他往桌上丢了一块银子,「江誊看到我了,快。」
宋疏不悦地甩开他的手,「你走你的,与我何干。」
反正他今日没戴面具,穿着风格也大为不同,江誊必然认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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