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先帝离世,太后不过是伤心些时日就好了。
可如今摄政王死了,太后娘娘也跟着奔赴了。
这叫什么?
夫妻情深!
他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如今竟以这样血淋淋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硬是揪开他的眼皮子, 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就在张瑶发怔的时候,宋玉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她看着打了五六个花苞的山茶,淡淡道:「还会开吗?」
张瑶猛然回头,眼里满是惊诧。
宋玉华瞥了他一眼, 淡淡道:「听说你这里清静, 又没有人来打搅,我过来住几天。」
「太……太后……」张瑶不敢置信地开口。
宋玉华道:「不用那么叫了, 我以后也不是太后了。」
张瑶还是很震惊,可宋玉华已经坐在他常坐的藤椅上,闭上眼睛晒太阳。
张瑶的手在发抖,唇瓣嗫嚅着,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
就在这时,苏锦荣提着锦盒过来到,委屈道:「主子为什么偏偏选这里?」
宋玉华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淡淡道:「不是叫你不用跟过来伺候?」
苏锦荣瞪了一眼张瑶,不高兴道:「奴才怎么能放心?」
宋玉华笑了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太后都已经死了。」
苏锦荣欲言又止,看着张瑶的目光更加不喜。
张瑶似乎明白了什么,侯在一旁道:「摄政王去虎啸营了吧?」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才能掌控大局了。」
宋玉华嗤笑道:「摄政王已经死了,现在那位是我的丈夫。他要为我儿子肃清障碍,然后来接我回家的。」
苏锦荣开心地笑起来,默默地跟着点头。
只有张瑶面色微僵,进屋去收拾。
他住这破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觉得寒碜点也好,免得那些小太监嚼舌根嚼到御前去。
现在进去一看,这里漏雨,那里潮湿,还有发霉长毛的,真是不堪入目。
张瑶走了出来,腆着脸道:「太……夫人,要不您还是别处去吧。」
宋玉华漠然道:「就是嫌你这里破旧,无人察觉我才来的。放心好了,我在外面山洞都住过了,不嫌弃。」
张瑶:「……」
……
傍晚的时候,张瑶和苏锦荣总算收拾出一间向阳的舒适屋子。
萧永晨在夜幕下,由丰宝一人陪着赶来。
宋玉华让他们升起了吊锅,和儿子吃了一顿热热乎乎的晚膳。
说起坠崖时她还漫不经心的,可说到尸体时她却道:「幸亏我现在吃得差不多了,否则就该吃不下去了。」
「郑通委实太狠,要不是孟秀杰我可能已经死了。孟秀杰虽然坏,但目标还挺明确的。」
一旁听了的张瑶和苏锦荣面面相觑,心想孟秀杰只怕是惦记太后娘娘往日的好,否则怎么可能在生死存亡之际还会出手相救太后呢?
到是那郑通,他的人之所以不敢指认孟秀杰,怕的是诛连九族。
拒不承认,死了就是死了,如若不然,死的可就是一家子老小了。
萧永晨放下碗筷,出声道:「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母后可要留那孟秀杰一条性命?」
宋玉华道:「他父亲利用他谋反,想必他心里也清楚必死无疑。且看他还想不想活吧?」
萧永晨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儿臣知道了。」
用完晚膳,母子俩又在一处喝茶。
宋玉华看着儿子沉静的小脸,温柔道:「可是吓到了?」
萧永晨摇了摇头,不作声。
宋玉华闷笑道:「那就是伤心了。」
「想一想也对,被自己的母后抛下了,偌大的深宫里连个亲人也没有了,可不该伤心吗?」
萧永晨抬起头来,目光幽怨。
宋玉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道:「你长大了,以后会有妻子,会有孩子的。」
「母后终究不是陪伴你一生的人,你得学着习惯。」
萧永晨很不高兴,拉长着脸道:「儿子已经习惯了。」
宋玉华知道他在说气话,也知道他伤了心一时没那么容易好。便嘆道:「死了不止一次的人了,两眼一闭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往后你好好当这个皇帝,不要辜负你父皇的苦心安排。」
萧永晨冷哼一声,不悦道:「母后要怪父皇就怪父皇,不要牵连我。」
宋玉华故意道:「受苦的是我,得利的是你,不怪你怪谁?」
萧永晨越发不满,站起来道:「我就知道母后心里对我有怨,索性都说出来的好。」
宋玉华看他那小脸气得铁青,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萧永晨盯着她,不知该怒还是该气,肉呼呼的腮帮子鼓起来,格外有趣。
宋玉华伸手拉过他,又埋头靠近他的怀里道:「儿子长大了,能为母亲出头了。」
萧永晨红了脸,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就僵着身体冷哼道:「我还未满十六岁呢,你休想丢下我跟他走。」
宋玉华抬起头来,温柔地笑道:「我会回来看你的。」
萧永晨推开她,冷声道:「我就知道。」
说完也不顾什么,甩袖就走了。
丰宝跟了上去,张瑶也起身送了出去。
待出了殿门,张瑶下意识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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