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自有天定,人蠢自有天收。
是啊,这就是韩其。
所有的一切决定都是韩真真做的,医生的人是她选的,钱是她交的,方案她强烈要求的,连二次手术的磨骨要求也是她亲自签字的。韩其从未插手。他不是凶手,他只是死亡的搬运工,他更不会让骯脏的血沾在自己手上。
他转头看着锅里的鲜汤,好像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甚至伸手点了点桌面,提醒阮颂:「专心。」
手术室里面的动静渐渐安静下来。
韩其伸手拿消毒热帕擦干净了手。
他起身走到客厅的墙边柜旁,拿起了柜子上另一个电话,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父亲。」他称呼对方。
韩其打完了这通电话,便随手拿起了沙发椅背上的衣服,站起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向阮颂:「鱼汤慢慢熬。我回来喝。」
他正说完,另一个手机号码也进来了,他接起来:「景田啊。」
对方说了一句什么。他嗯了一声,问道:「都跑了吗?没想到我这个父亲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只是报出他的名字,对方竟然就吓成了这样,抛下了手术失败的人,就这么跑了——」
他走下了楼梯,一级一级,很稳。
~*
此时,韩费凡正在姚家吃饭,姚家老爷子安排了非常体贴符合他口味的劝酒姑娘,一个夹菜,一个劝酒,卖力为韩姚两家的龃龉杯酒释嫌隙,姚里和姚雯陪坐在末端,酒席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韩费凡刚刚夸奖了姚家一对好儿女,姚家老爷子也捏着鼻子笑说羡慕他也是儿女双全,又说自己的儿子不懂事,但凡要是有韩其一半能力自己也瞑目了。韩费凡就说姚家姑娘利落聪慧,自己家哪个但凡有姚雯一半聪敏自己也就放心了。
刚刚相互夸奖完,电话响了起来。
韩费凡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女儿」两个字,抬起手示意两边的侍应生安静,然后接了起来。
刚刚接起来,就听见对面吭哧的声音,好像是乱流一般,他餵了两句,仍然没有得到回答,加之酒意上头,便有些生气。
「搞什么……」这个女儿越发不像话了,出去这么多天,只知吃喝玩乐,要钱要东西,平日连个联繫主动问候都没有。甚至是在隐隐知道了晚娜的情况后,韩真真也没有给这个母亲说一句话。
甚至在上一次电话韩费凡暗示的时候,她还说只站在自己这边。韩费凡当时听了先觉得欣慰,又觉得悲凉,晚娜对韩真真向来是有求必应,宠爱有加,最后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是以,他也不想理会韩真真。
今天,好不容易主动电话过来,但这动静看来也是喝多了。
就在这时,韩其的电话也进来了。
韩费凡见状立刻挂断了韩真真的电话,接了韩其的。
他心情很好,电话接通。
对面叫了一声父亲。
韩费凡心情更好了,脸上立刻带了笑意,嗯了一声:「什么事?」
然后电话那边说了一句什么,韩费凡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了。
他捏着电话,一手按着桌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接着便是一句:「在哪里?地址!」
身后两个保镖想要上前搀扶韩费凡,被他一胳膊轮开了去,他酒量是练出来的,平日里就算两斤白酒也不在话下。
他走到门口,还想起自己在哪,转头看向姚老爷子:「家里有事,改日再叙。」
姚家老爷子起身相送,韩费凡已先出去了。
他走出了包间好一会,姚里转头蹙眉看妹妹:「姚雯你可真能,这么好的酒也舍得——难怪父亲总夸你。」
姚雯手指纤长,取了一块鲜果送到嘴里:「这不是为了给哥哥赔罪吗?今天的宴会我选的这个酒可是花了大价钱。钱到位了,后劲儿也大——要不,哥哥给我报帐?」
姚里哼了一声,一巴掌打在妹妹摊开的手心上:「想得美。」
安静的餐厅外响起汽车的启动声。
姚里转头向外看,满怀期待幸灾乐祸:「这么急——奔丧吗?」
姚雯嘴角微动,跟着一杯酒送到了唇边,一饮而尽。
~*
汽车在路上疾驰,韩费凡开始拨打韩真真的手机号码,电话漫长的等待音,终于通了。
他听见了对面的吭哧声,声音很弱。
「真真?」韩费凡叫道。
「爸……救我——」韩真真的声音很低,很无助,「爸,你会救我吗?你要救我,我是你女儿,我是真真……咳——」
「你先别说话。」韩费凡粗着嗓子说。
「爸……」韩真真说,「他们说要输血,要没有血了,爸——咳,咳,我好痛——」是麻药开始过效了。
「叫你先别说话!」韩费凡几乎吼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你等着,我正在过来。」他道,「旁边有谁,你把电话给他!」
韩真真吭哧了一声:「旁边没有……没有人——都不见了——爸,我好痛啊,好痛啊——我错了,爸,我不该整,我不……咳,好痛——妈,妈妈,好痛——」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真真!」
韩费凡整个眼睛都红了一瞬,他伸手按住胸口,只觉得头突突的就像有什么血液快要从血管里面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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