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迴荡着鞭子抽动铁笼的巨大破裂声,叶舒一遍一遍不停挥动藤鞭,仿佛不知疲倦。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云隐在叫喊,可她没办法做出反应,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迫切需要发泄。
从来没有这般畅快恣意,仿佛回到了尧山那段逍遥自在的日子,不!比那个时候更加畅意,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她止不住在想,如果不是尧山结界不许她离开,那她早该是盘踞一方的大妖,而不是游走在人间,寻找什么劳什子恩人!
恩人?为何要找恩人?谁又是她的恩人?
叶舒的双眼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一股烦躁又充斥心头。
不过是自欺欺人!恩人不告而别,根本就不需要她的道谢!或许在他眼里,她只是萍水相逢随意救下的一个小花妖,转头就忘掉的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不,不,是妖是仙与她何干?若是妖,他怎会让这些小妖为人所迫害!
叶舒心中的怨气更盛,挥动的藤鞭已经洞穴的一切闹得天翻地覆,锁妖笼东倒西歪,笼中的妖物摔得横七竖八,就是不见醒来。
即便如此,从他们身上流出的血依然勤勤恳恳往血池汇聚,如同汇入大海的河流,孜孜不倦。
血池!
叶舒横眉一凛,转身扑向还在吸收妖血的池子,只要毁了它,只要毁了血池,那他们一定能得救!
此时的云隐就站在血池方向,他急切地关注着叶舒。妖血中的煞气对她影响太大,发狂的模样让他一时无法近身,他紧紧握住陵曜,不愿动手伤她。
随即在叶舒投来的满是恨意的目光中,他一下子找到了突破点,快步上前。
「给我滚!」
眼前的路被人挡住,叶舒奋力挥动藤鞭抽打云隐,不知是何原因,准头和力道并未直接打在云隐身上,让他得以侧身躲开,陵曜在手中腾起,细长的剑身顷刻间对准叶舒的眉心,云隐藉此将灵气打入其中。
眉心华光一闪,叶舒浑身的力量瞬间消散,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对上云隐担忧的目光:「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瘫软下去,被云隐眼疾手快地捞到怀里。
妖力消耗太多,晕过去了。
云隐舒了口气,心知此地不能多待,打横抱起叶舒就往外走。
就在此时,洞穴再次颤动起来,洞壁中似乎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云隐直觉不对,迈腿冲向通道处。
啪嗒!
哐——
巨大的铁门瞬间落下,阻挡了云隐离开的步伐,他紧紧搂住叶舒,感受她平稳的呼吸,两人的心跳似乎同频了。
他嘆口气,果然是陷阱吗?
回答他的是老人沧桑的笑声,在这空旷的洞穴中显得格外突兀且难听:「年轻人,怎么走这么急,多陪陪老人家不好吗?」
来人笼罩在黑袍中,出现在血池之上,他只露出老树皮一般斑驳黝黑的脸,花白头髮宛如枯草随意生长在脑袋上,唯独一双眼睛像鹰隼一般十分慑人。
云隐压下心底的惊异,勾唇:「确实是老人家,都半截入土了还在外头晃悠,也不怕哪天被雷劈了去。」
老人嘿嘿笑了声,露出又黑又黄还稀疏的牙齿,面对云隐这般说辞,他只是摇头,带着遗憾的模样,坐在血池边上伸出皮包骨的手臂去捞血水。
血水从他干枯的指缝间流下,云隐察觉到洞穴周围布满了人,待看清时,他觉得说是人都高看他们了,不过是被妖傀控制的人形怪物,披了一副人皮,裹着一身道袍,就以为自己是人了?
云隐倒想看看对方在打什么算盘,他轻缓地将叶舒放在地上,倚靠着石壁。他在脑中过了一遍游青玉的话,散人盟以两个人马首是瞻,一是郭老,姓名不详,常年罩在黑袍下,外表是佝偻枯瘦的糟老头子,实则只有四十来岁,妖煞缠身,无时无刻不在吸取他的寿命。
另一个则是林老,但游青玉并未见过林老,只听说林老是正儿八经的花甲老人,并不常在散人盟露面,故而很少有人见过他。
那就奇怪了,散人盟怎么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了?
郭老端着一副和蔼模样打量云隐的动作,半晌后他才操着一口沙哑难听的嗓音说:「好好一个年轻人怎么就被妖怪迷了眼……哦,不对,你是个瞎子。」
他起身缓缓走了几步,烁烁的目光依然定在云隐身上,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或者听过,他摸摸枯草似的头髮,唉,人老了,不得不服老哇。
云隐没时间看老头来回走秀,他只想找机会带叶舒离开。
「郭老,散人盟一把手,当真是未老先衰,」云隐挑眉,「你派人寻找鲛珠是为了续命吧?」
谈起鲛珠,郭老眯起眼,前几日他就接到王明盛和李离身亡的消息,若不是他有急事脱不开身,定会追查他们身亡的原因,如今看来是被面前的人杀了,那鲛珠……
「是你拿了鲛珠?」
云隐但笑不语,想必以游青玉的速度早就进入南海海域,不会再踏进内陆了,他们想得到的鲛珠也不会再有了。
他一直以为除妖师应该是降妖除魔捍卫正道,自从被逐出如一观后,他接收到的除妖师信息反而给他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让他真切了解到,什么叫挂羊头卖狗肉。
散人盟从虐杀妖物逐渐变为吸收妖物内丹、血肉为修行之门,郭老身上的妖煞也是长年累月积攒出来的,不见他有任何悔改之意。
如今他们在这里杀妖造妖血池,将佛门清修之地变成妖邪阴煞之处,明显也是违背道业,难怪散人盟的人被称为疯子。
当真是不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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