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一路,艰难万险,她其实也能理解自己,毕竟她的寿数就要到了。
二十年,是一个凡人最好的半生,对于修士来说却是弹指一瞬。
想来当时在那上古秘境之中,她的心境也受了自己寿数将近的影响,这才冒险一试。
「我不骗你,我曾在入道之时,损了寿数,」岑蓝说,「如今想来已经不足二十年。若欲劫始终不破,便会魂归大地。」
五鸳闻言猛地从桌边站起,「怎么会!」
岑蓝看着他一惊一乍,鸟这东西无论看着多么华丽高贵,却始终就是爱咋咋呼呼。
「你寿数几何?你我又已经相识多少年,」岑蓝说,「当年你主人捡你之时,我便已经一千多岁了。」
五鸳神色恍然,片刻后却又满是伤感,他坐回去,伸手给岑蓝倒了一杯茶。
「仙子此番寻我,无论要五鸳做什么,五鸳定然竭尽全力。」
五鸳神色凝重,语气却无一点沉郁,他说,「我本是这世间最普通不过的鸳鸟,当年失了伴侣心存死意,无意间落入了主人莲池,吞了他温养多年的莲子,这才开智成妖。」
五鸳说,「当年仙子和主人为我葬了伴侣,送她入轮迴也能做人呢,五鸳始终感激不尽。」
「主人陨落之前,曾对五鸳说,要五鸳日后听凭仙子差遣,」五鸳将茶水递给岑蓝,「仙子与主人之恩,五鸳无以为报,即便是仙子要五鸳的命,五鸳也……」
「你那伴侣,这一世和跟你好了?」岑蓝没有要他命的意思,自然也不愿听他说下去,只好奇地问道,「你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富贵逼人,想来凡尘女子见了,会喜欢吧。」
五鸳本来怀着一颗献祭之心正宣誓,闻言顿时一卡,接着眉眼都耷拉下来,连头顶的翎羽都蔫下来。
「她……并不记得我,前日嫁了阵中的一位财主做妾。」
「做妾都不愿与你在一起?」岑蓝听着太过离奇,「你好歹是位地仙,要得一位凡尘女子的心,莫说只是市井小民,便是公主又有何难?」
「五鸳不愿对她用幻术。」
「你……」岑蓝眨了眨眼,「幻术不用,你就凭这张脸也行的吧。」
「她不喜我这般模样的男人,」五鸳说,「见我便吓得昏死。」
岑蓝闻言是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便劝道,「你若不然就忘了她吧,这么多年了转世也有几十次,你何苦执着。」
「她早已经不是你的鸯鸟了。」
五鸳闻言微微嘆息一声,「我又何曾不想忘。」
「仙子不通情爱,不能理解也属寻常。」五鸳微微笑了笑,虽然儘是苦涩,可眼中却不掩欢喜。
「我修行至此,还有许多年寿数,我还能再护她多年,」五鸳说,「她轮迴多次,我早已不想强求,只盼她岁岁安好……能与她世世擦肩便好。」
岑蓝闻言半晌无话,但在五鸳坐下的时候,却说道,「我有了个小情人。」
五鸳闻言抓着茶壶要给自己倒茶的手一抖,「哐啷」一声,连带着茶壶和茶杯都滚落到地上,烫得他龇牙咧嘴的起来直蹦。
岑蓝神色淡淡,拿起茶杯喝了口,继续道,「是我强逼他与我好的,我自然不理解你为何要看着自己的鸯鸟世世与他人恩爱欢好。」
岑蓝说,「我喜欢的人,他愿意也得愿意,不愿也得愿意,只要我不曾放手,就得留在我身边,哪怕两看相厌也要忍着,若非要离开,除非死。」
她这番话说的五鸳目瞪口呆,她甚至连语调都是温和的,可五鸳却绝不怀疑是假的。
他愣了片刻,也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何等人物,能令仙子也动了凡心?想当年主人那般风华绝代,仙子也不肯应他。」
岑蓝闻言撩起眼皮看他,「你家主子若是与我相好,他比天雷灌体死得还早。」
五鸳失笑,岑蓝也微微露出一点笑意,「不是什么惊艷人物,但他屡次动我欲劫,我与他似乎有些渊源,可又因着体内兽丹化用未尽,丧失了部分记忆,记不起来了。」
「此次来便也就是为了化用兽丹,」岑蓝说,「你不用胡思乱想,不要你的命,让你还能世世傻兮兮地守着你的鸯鸟,我只需借用你焦山冲虚池,还有你的一些血来化用兽丹而已。」
五鸳闻言说,「冲虚池乃是从前主人所得,用以强冲灵脉,那些年仙子与主人没少在那其中日夜遭罪,如今这把年纪修为,竟还要受那样的罪。」
岑蓝混不在意,纵使冲虚池水能疼得人五内俱焚,但只要能借用强横的破虚之力,再辅以五鸳具有分解散化效用的血,就不信不能化用兽丹。
待她化用了兽丹,定能更上一层楼,记起与姜啸的渊源,也好知道她为何独独对他那般执着。
再者她答应了姜啸,要为他寻父母亲人,还有那个将他圈养山中的女人。
岑蓝和五鸳并没有在酒楼停留多久,便准备赶往焦山,只是五鸳的鸯鸟如今新婚,却在那夫家过的不好,五鸳先去瞧了她,以小法术将欺负她的人不着痕迹地惩治了一番,这才与岑蓝赶去焦山。
岑蓝不懂这样的爱,五鸳乃是地仙,怎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嫁做他人妇,还是一次又一次。
世人都道情爱令人失智,岑蓝从前不懂,现如今沾染些许,却也依旧不曾明白,情爱又何至令人失智。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