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闻香目露迷茫,末了微微一笑,竟是十分深情:「我当然懂他,他即便不说,我也会原谅他。只要……」
说到一半,百里闻香神情一变,五官狰狞,对玄清道:「你是他最疼的师弟,你也希望他回来对吧。」
玄清道:「他一直在我们身边,从未离去。」
「是了,他一直在,」百里闻香喃喃自语,手上一勾,「我要去寻回他,不能再让这个赝品污了他的眼。」
玄清心道不好,收气御劲,百里闻香引爆魔胎,漫天邪气再不受控制全被吸进一剑惊鸿体内。百里闻香发出尖利长笑,以自身鲜血画阵,图腾再现,大地瀰漫出一片血色。
「好师弟,帮嫂嫂这个忙,嫂嫂心里定会记下你的好。」百里闻香的声音再度变得柔美,身影逐渐消失在血雾之中。
玄清无暇顾及这个早已走火入魔之人,眼里只剩下发狂的一剑惊鸿。
折天下苍生?
还是折一手一足?
于玄清而言,答案早在心中。
玄清扫了一眼手中青雪,掐起生死决。
「为了天下苍生,帮我一个忙可好?」
一剑惊鸿赤红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嘴里吐出一个「好」字,復又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玄清一把抽出贯穿他心臟的长剑,登时鲜血喷涌,染红了一方天空。
「别怕。」
玄清抬手覆住他的眼睛,男主角是不会轻易狗带的。
在原身的记忆里,那日,他找到师兄时,日头正好。
细碎的阳光洒满了院子,照在他握笔的手上。根根如玉,指尖覆茧,一双师尊都曾赞过的手。
蘸得饱满的乌墨洒在白宣上不羁而洒脱,落笔的风姿倒是端正非常,他听得玄清的脚步声抬起头,一丛斜垂下来的的花叶正掩住了舒展的眉间,端的是谦谦君子。
玄清却知道那人不是什么柔弱书生更不是什么谦谦君子。
「闭关的日子到了,请师兄随我回去。」
玄清卸下背上的包袱,拱手道。
师兄搁下墨笔,抬眼看着玄清道:「今天日子不好,不宜走动。」
玄清道:「返回师门何须择日。」
他摇头嘆气道:「唉,日子不好,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心境更坏,心境不好强行修炼怕是会走火入魔,如此你还逼玄清回去?」
「当真?」
玄清自入门起,从未听过此等言论。
「师弟竟然不信我,师兄何时骗过你?」
他露出伤心的神情,玄清从他的表情中分不出真伪,只得问道:「如何才能使你心情变好?」
「这个嘛……」他托着下巴道,「不知。」
玄清蹙眉,好不容易寻着他难道是白忙一场。
他悠然道:「或许你逗我开心,我就有心情了。」
玄清苦恼道:「我不会逗人。」
「哎呀,那可就麻烦了。」他敲敲脑袋,看起来比玄清更为苦恼。
玄清原地转了三圈,实在想不出办法,平生所学竟皆无用。
他道:「不如等我清閒了,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玄清扫过桌上的纸笔,视线落在一旁的藤椅与散落的书籍上。
「师兄很忙?」
他颔首:「很忙。」
「我该信你吗?」
「你也可以不信。只是……」他敲敲手掌心,「师兄会很伤心,很伤心。」
玄清不由问道:「师兄当真不会骗玄清?」
他长嘆一口气:「唉,师兄当真会伤心。」
良久,玄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我该如何做?」
师兄视线一掠,落到院外的树上:「你瞧不知是哪家小姐的纸鸢挂了上去,我且去帮她取下,说不定能就此开启一段旷世情缘。你呢,就帮我把东西收拾好,看看那些郎才女貌的故事,好好开开窍。」
远处飘来淡淡清香,师兄笑吟吟地立在悠悠流云之下,背后是广袤的蓝天与苍郁的青山。
这时,秋风摇曳下的一朵落花斜斜飘过他微翘的嘴角,碎了一地树影,扰乱一池秋水。
玄清恍然惊醒,眼前的人化作漫天飞雪飘散在空中。
若是当日玄清拦住了他,若是……
玄清闭上眼睛,復又睁开,负手浮山之巅。上方周天星河明珠闪耀,脚下是云海窜流,似有鱼龙舞。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风景,心境截然不同。
数百年未曾波动过的心,偏生出些许寂寞之感。
「徒儿。」
「师尊。」
「可曾后悔?」
曾几何时也有人问过玄清同样的问题,而他的答案至今未变。
「不曾。」
师尊的视线落到玄清一夕白头的华发上,那里已显出天人五衰之象。
「我之一生收徒有二,大徒弟放荡不羁,二徒弟沉稳乖巧,两人皆是天纵奇才,我本以为修仙一脉传承有望。」
玄清心下愧疚,颤声道:「师尊。」
师尊嘆道:「罢了,罢了。造化弄人,以至于斯。」
玄清垂首不语,自认不愧天地,终究还是欠了师尊多年恩情。
「当年百里闻香为求长生偷学彦儿法术以致走火入魔,肉.体.凡身无法承受暴涨的法力,彦儿为了救她献出了自身的元丹。」师尊道,「如今你亦将元丹赠与一人,我原本以为你们师兄弟性情南辕北辙,现在倒发现是出奇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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