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城很少去思虑这些事情,也许因他是男儿身,心肠生来就比女孩儿家硬,「律法存在的意义便是这样,」他温言宽解花涴,「它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底线,甭管有什么原因和苦楚,只要跨过了这条底线,便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也许有些时候,遵循律法去处置犯人不够人性化,可天下人众多,若没有律法的震慑和约束,人间会彻底乱套,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出来。」
花涴认真聆听越千城的话,良久,沉声感慨道:「你说得对,做人要遵守底线,世道才会安宁。」她在六扇门当值,早应该明白并牢牢记住这个道理,可……哎,身为捕快,她的心肠还是不够硬。
仰头看向天际飘浮不定的流云,越千城深吸一口气,「世人皆言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未必全对,有时她们的可恨之处,恰是世人都无法避免的软肋。」
譬如孩子,譬如家人。
☆、第三十章
花涴咬咬嘴巴,闷闷道:「你别说了,越说我心里越不安稳,明明是捉拿了真凶,却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越千城爽朗地笑一声,「想让心里安稳些吗?」他低下头,问走在他身侧的娇俏少女。
花涴毫不犹豫地点头,用力过猛,额角的鬓髮飞到脸颊上,「想。」
几乎是下意识的,越千城伸出手,将花涴飞到脸颊上的鬓髮拨开,微冷的指尖触碰到花涴柔软的脸颊,他们俩一时都愣住了。
「咚咚。」是心臟跳动的声音。
下一瞬,越千城和花涴的脸颊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升温,一个红得比一个厉害。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啊!!
越千城颤颤巍巍收回手,用带着花涴脸颊余温的指头搓搓手,又摸了摸衣袖,颇有些手足无措。
花涴低下头去,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用发怔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越千城想解释一下,防止花涴误会他是个轻薄儿郎,可脑袋飞快转动一番,觉得与其于事无补地解释,倒不如将这茬直接翻页,用别的事情吸引花涴的注意力,让她趁早把这件事忘记。
「那个……」他面颊绯红地挠头道:「过几日衙门肯定要公开审问雯娘母子俩,届时咱们也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按道理说,人情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可有些时候,量刑可以参考人情。」
花涴也是这样想的,她面颊绯红道:「好,你记得叫我。」
越千城痛快答应。
他俩踩着一地淡粉色的桃花瓣,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沿着人潮拥挤的街道安静行走,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穿身而过的和风与天际流走的浮云做了他们最好的陪衬。
走着走着,花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等一下,千城,」她停下脚步,叫住越千城,缓慢而又紧张道:「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越千城一时没明白过来,愣了一会儿,他突然惊讶抬眸,「一念!」
完蛋,他俩彻底把顾一念忘记了!
努力回忆起把顾一念扔在了哪条路上,越千城和花涴没有心思再閒逛,赶紧沿着回忆中的路去寻找顾一念。
他们找到顾一念时,那个柔柔弱弱的书生正蹲在他们最开始停留的路边,一步也没有走动,「城哥,花姐,」看到越千城和花涴回来找他,顾一念激动得热泪盈眶,眼泪稍微挤一挤便能盈出眼眶,「你们回来啦,我……我方向感不行……找不到回家的路……」
花涴满脸歉意道:「抱歉啊一念,我们光顾着办事了,完全把你忘记了,你还好吗?」
顾一念站起身,脚下是一个一个拿树枝画的圆圈,忒整齐划一,「还好。」他用脚把画的圈儿抹平,揉揉眼睛道:「我相信你们会回来找我的。」
越千城抬手抚摸下巴,望着顾一念画的圈儿思索片刻,随口揣测道:「我说一念,你该不会以为我和花涴将你扔下不管了,所以画了这么多圈儿来诅咒我们吧?」
顾一念睁大眼睛——「嘎!」被发现了!
大路那端走来两个人,一个头髮乱糟糟的,活像八百年没洗过头,另一个穿一身飘逸的白色衣裳,行走的动作十分轻盈,冷不丁瞧着,还以为是黑白无常到人间拘魂来了。
正是霍嘉和小白。
越千城给花涴试了个眼神,花涴当即心领神会。
霍嘉先看到他们,「你们在这儿呢,让我们好一通找!」他笑嘻嘻奔过来,腆着脸和越千城他们打招呼,「城哥,花姐,你们怎么遇上一念的?」
越千城眯起眼睛,朝他和小白笑得人畜无害,「回来了?」唇角上挑,他问霍嘉和小白,「凤来阁的酒好吃吗?」
少年们无家无室,整日里朝夕相处,早就琢磨清了各自的脾性和小习惯,小白十分清楚,每当越千城露出这种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便说明他心里有气,且没憋什么好点子。
是以,小白不假思索,径直往眼下越千城最忌讳最在乎的花涴跟前跑,「花姐救我们!」霍嘉亦有所察觉,也躲开越千城,围上来拽着花涴的袖子,故意可怜巴巴道:「姐姐救我!」
花涴瞧了瞧小白,又瞧了瞧霍嘉,总觉得这俩人的年纪看起来都比她大,却不知为何总爱唤她姐姐。
想到他俩抛下可怜兮兮的顾一念,自个儿跑去花天酒地,花涴拽拽衣袖,笑着摇头道:「我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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