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是男子身份,你认为你此时此刻会在做什么?」
赵长夏接话:「给你爹当妾?」
曲清江瞪了她一眼:「我是很认真地问你的,没与你开玩笑。」
赵长夏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女子在这世道根本就不会被当成人来看待,无法替自己做主。所以,你不希望我也被这样对待。」
曲清江鬆了口气,这些话憋在心中多年都无法跟人诉说,现在她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
之所以选择跟赵长夏说,她认为她们之间也算是有共同秘密的盟友了,赵长夏又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哪怕听了她这离经叛道的想法也不能说出去。
而且根据赵长夏的反应来看,她似乎不觉得这想法离经叛道。
「我有一事忘了问你爹。」赵长夏凝视曲清江。
曲清江心里一提,问:「何事?」
「说好每个月给米五斗,能先给吗?不然我怕等不到月尾我就会先饿死。」
曲清江:「……」
敢情她们刚才那么深刻的讨论都不抵五斗米来得重要吗?!
之前的赵六月也不是这样的啊!
「我待会儿就去支给你,还有先预支你两百文钱,你需要添些什么就去添。」
赵长夏对她刮目相看:「听这话,你家是你管财务?」
「知道这一点后,你要不要讨好我?」曲清江开玩笑道。
「讨你开心后能加工钱吗?」
曲清江:「……」
你是这样没骨气的人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赵六月!
赵长夏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带了笑意:「不违背我的原则的前提下,我可以适当变通一下。不过为了利益而去讨好别人这种事已经越过了我的底线,所以我也是与你开玩笑的。」
曲清江算是发现了,赵长夏平日里过于寡言和认真,加上她先入为主的印象,她还以为赵长夏不是一个会开玩笑和讲笑话的人。实际上,赵长夏的内在也是挺逗趣的,只不过每次逗她前都会先挑动一下她的神经。
通俗点来讲,就是爱讲让人吓出一身冷汗的冷笑话。
曲清江转移了话题:「时间差不多了,你帮忙把水舀出来吧,动作要小点,儘量别把靛青给带出来了。」
赵长夏照办,等把水舀得差不多了才知道曲清江在製作颜料。
她环顾四周,问:「你这儿没有布,你做这个不是用来染布的吗?」
「我是用来染刺绣需要用到的线的。当然,若有需要,我也会染些布给自家用。」
赵长夏甚为意外:「难道这儿的女子都跟你一样,得懂这些?」
曲清江从她的言语中越发肯定她成长的环境跟大多数女子的生存环境不同,因为女红是很多人家要求女眷必须掌握的技艺之一,她没有这份常识,显然是自幼就过着跟女红沾不上边的生活。
「女红的话,大多数女子都会,区别只是技艺好与不好。有些人家也会製作染料、染布,等到赶集日,你可去村集瞧一瞧,许多人家都会带一些染了色的布出来卖,那些都是乡里人家自己染的,比城里的铺子里卖的要便宜许多。」
赵长夏:「……」
她没钱,也不懂裁製衣服,买布希么的还是算了。
做完这些事,曲清江就让赵长夏先回去休息,赵长夏并不累,便打了些水回去把屋内的陈设都擦一遍。
荆溪看见她回来,皱眉道:「你刚才都跑哪儿去了,院子里头还有很多事要做的呢!」
语气明显不善,就差没指着赵长夏指责她偷懒了。
赵长夏问:「要做什么?」
「先打扫一遍院子和杂院,再打水将院子和门前的路撒一遍水,免得扬尘……」
赵长夏依旧没有多言,找到扫帚就去扫地了,荆溪见她看起来有一些好拿捏,就将原本属于他干的活悄悄地支使她去干。
这时,李氏发现了赵长夏的身影,便朝她走近了些,停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问:「你就是郎君新招回来的赵六月吧?」
「是。」
曲家人口简单,没有婢女,只有两个小妾,所以眼前的女人的身份,赵长夏猜许是曲清江那两个小娘其中的一个。
「你把这儿的事交给荆溪就行,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才有得你忙呢!」李氏道。
荆溪不解:「李小娘,这、这是为何呀?」
「你觉得不公平?」李氏反问他。
他没吱声,算默认了。
李氏便道:「那好,你们可以自己选。有几亩薄田由于土力并不肥沃,加之地太少,没人愿意承佃。郎君见它荒着有些可惜,就想雇些人回来种一些蔬果也不至于荒废了。郎君本意是让赵六月去垦荒,既然你觉得不公平,不如你们调换过来?」
干农活可比干杂活辛苦多了,荆溪急忙道:「李小娘,我没有觉得不公平。再说我都干利索这些事了,赵六月他笨手笨脚的,哪能干好这些活?所以还是我来吧!至于赵六月,郎君对他都已经有安排了,那就没必要变更了。」
李氏看向赵长夏:「赵六月,你想怎么选?」
赵长夏:「……」
让她野外生存、刺探敌情、营救人质和干架,她很擅长。但让她去种田,这就为难她了。不过这会儿也没地方让她施展所长,为了混口饭吃,她不能决定自己的工作,却能决定自己工作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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