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正经,思淼寻思难道他真的要去相亲!
捧着香饮子还想问几句,男子忽地一转身,伸手碰碰她的手臂,「该摘了吧!」
她才注意到手腕上还戴着五彩丝线,抿抿嘴唇佯装满不在乎:「哦,忘了。」随意取下来,生怕让对方看出自己舍不得。
檀桓接过丝线,微笑着看向窗外:「今儿是端午过后第一场雨,少会儿将它扔进索河里,你所有的烦恼也便随河水远去了。」
她才抬起头瞧他,恍惚中又觉得此人有那么点靠得住,心里七上/八/下。
大穆朝当地风俗,五色丝线要随着第一场雨在河水里飘走,无论是邪恶疾病,还是烦恼忧愁都会被索河衝去,再不復返。
外面有客人扣门,她方才回过神。
端午后又是芒种,花期渐过,朵朵半壁凋零,娇娇滴滴枝头颤,随风盘旋脚下舞,反倒添些别样之美。
林思淼觉得古人生活真有趣,拜花儿草木,奠江河湖海,每时每刻都透露出对神明与自然的敬畏,她很喜欢。
芒种这日,大早上檀桓就捧来三苦菜:君子,莲子,苦菊。
「君子菜是啥子?」
「苦瓜。」
「呃——」林思淼立刻露出就算杀了我,也绝对无法下咽的表情。
赵檀桓仿佛在哄小孩儿,左手端起蜜饯,右手夹起三苦菜,「听话,就一口,芒种吃三苦,消暑保平安!」
林思淼一副誓死不屈地模样,满屋子躲着跑,小伙计乐悠悠后面追。
令狐娘子过来寻思淼去拜花神,瞧见此情此景一脸诧异。
想进去怕打扰,要走又心里止不住地好奇,冷眼看两人怎么也不像掌柜与伙计,倒是活脱脱一对小情人。
林思淼抬眼看见妇人,赶紧停下步子,朝赵檀桓使个眼色,示意男子安静些。一面笑着问令狐娘子有什么事?
听说要去拜花神,她兴奋得留下小伙计独自看店,自己欢心雀跃地准备出门,檀桓一隻手还举着筷子夹上菜,努努嘴,「真不吃!」
「不吃,不吃——」头使劲摇晃如拨浪鼓。
「别忘了早点回来。」
令狐娘子笑道:「哟,我们林小娘子可有人惦记了。」
她慌忙接话:「哪有,不过想让我回来做活。」笑意却掩不住在微红脸颊荡漾开来。
「当然不是啦,」旁边男子失口否认,女子竟心里生出丝丝甜蜜,随即听到一句:「我晚上要去相亲。」
林思淼才想起这回事,忍不住瞪男子一眼,气哄哄拽起满脑子问号的令狐娘子走出门。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胸中升起一团怒火,大概是真的心疼要给聘礼吧!
瞧两位女子身影消失在街角,华奕轩靠在门口,拍拍手,无奈道:「你可真能忍,还不快出来!」
随着话音刚落,伍儿拎个小包袱从屋子侧面钻出来,像只小兔子般一路蹦跳,「公子赶快换衣服,老爷夫人府上等着呢!」
「这么早?」
「夫人还要去胭脂铺子选水粉,钗钿阁里看首饰,说咱们家虽然好东西多,但也要亲自挑几件时下新兴的小玩意儿才显心意,再不出发可就迟了!」
他懒洋洋地打哈欠,满眼都是应付,随伍儿换了件木槿紫中衣,雪青色揹子,漆黑的长髮扶过蓝紫色云纹绣花,在衣襟上轻轻飞舞。
趁着夏日骄阳,那样得好看,以芝兰玉树来形容尚有不及。
小书童一脸崇拜,华奕轩嘆口气。
「伍儿,你跑得快不快?」
「啊——公子,今天是大事,可别出么蛾子!」
京都皇宫东侧,是达官贵人居住之所,栋栋高楼大宅林立,朱红门,琉璃瓦,尽显尊贵。
望东看是一座恢弘大气的院落群,便是三司使欧阳府上。
后院碧波湖面,万花丛中飘着一座画舫,名唤含水阁。
黄花梨桌上摆满珍馐美味,金银餐具,美酒飘香。丫鬟们出出进进,环佩叮当,香气四溢。
众人簇拥位锦衣华服的中年夫人,旁边是白白胖胖三司使,他年纪已过花甲,但精神矍铄,一看便是养尊处优大半辈子之人。
欧阳大人今日神采奕奕,身为管理国家经济命脉的三司使数十年,此时心情却最为愉悦。
一来由于紫陌郡主是他最喜欢的小女儿,温柔乖巧,聪慧过人。二来贵婿出自两大世家,赵家掌管翰林医官院,华家为大穆朝首富。
尤其是华家,底下经营无数,只香料一项便让人垂涎欲滴,嫉妒到发狂。
说起大穆朝的香料来,也是欧阳大人心头事,朝廷为充盈国库,前几年已经将香料的采买权收回,但并没有交给三司,却由香料所单管,隶属于翰林医官院。
他曾经为从商贾那里收回香料采买权费过不少心思,没想到竟是竹篮打水,两手空空。
如今可好了!于是脸上堆笑,活像个大馒头,「紫陌嫁给华奕轩,翰林医官赵主使与华老爷皆成为亲家,过几年再添个娇儿,华赵两府可就这么一个独苗子。」
他越想越美,笑得皱纹都多出几层。
等到夕阳西下才迎来贵宾,少不得寒暄一番才落座,只看华奕轩模样俊美,眉眼带笑,举止自带风流俊雅,言谈博学多才。
欧阳老爷和夫人心里喜爱,恨不得今日成亲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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