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小会儿,他没听见他声音。
宋槿书站起身。
脸上其实也没有失望表情,只是淡淡笑了笑,「嗯……那我想想,晚上给你打电话。」
这说法挺新鲜,以前他都是不遗余力使劲儿地用钱留着他,现在,需要「想想」了。
宋槿书走了一会儿他才起床,去厨房一眼扫到没有煎的中药,宋槿书这药喝了一天算是完了,昨天那第二顿如果不是他晚上特意过来煎和提醒,他可能都已经忘掉了。
宋槿书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这是他一早就发现的,哪怕现在嘴里说着要戒烟戒酒好好过日子,骨子里的习性却改不了。
病了痛了都忍着,就连好好喝药的意识也没有。
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係。
离开的时候他脚步顿一下,还是折回去把沙发上装着领带的盒子拿走了。
下午的时候穆千珩在穆宅接到黎景川电话,黎景川在那头问:「宋槿书这人到底什么情况,靠谱吗?他钱还能不能交得上?」
穆千珩正坐在电脑跟前看表格,闻言懒懒笑了声。
「合同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他要是不按时交钱你催他就是。」
黎景川说:「我真担心他交不上……」
穆千珩想起今早宋槿书那句「想想」,双眸微眯,单手去取烟,「怎么?他拖欠了?」
「倒是没有,但是……」黎景川犹豫了下,「今天我路过天河广场,他在那里发单,一个签千万级风投协议的人在广场发单,你能想像么?他可还差好几百万没交呢,要就靠他发单来补这几百万,再过几辈子也交不齐款。」
穆千珩刚把烟放嘴里,动作停了几秒,又把烟取下来了。
「你说他在做什么?」
「你没听错,他在发传单,」黎景川语气发沉,「说真的……你们到底什么过节?我看他这样,有些可怜。」
穆千珩冷笑一声,「你同情心泛滥?」
黎景川说:「我是想赚钱,没想着害人,他都穷到要发单了,这事儿我觉得不稳妥……」
「宋槿书进过少管所。」他出声打断黎景川。
黎景川一愣,隔了几秒问:「怎么进去的?」
「校园欺凌。」他靠住椅背淡淡说:「被欺负的那个女孩跳楼,女孩的母亲在找孩子的过程中出了车祸也死了,你确定你还要可怜他?」
信息量太大,黎景川在那端好一阵子没出声。
许久,黎景川弱弱问:「你……认识那个受害者?」
穆千珩「嗯」了一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现在合同已经签了,你要是想毁约早些说,这个项目你不做我自然会找人来做。」
黎景川又沉默下来。
也就是说,穆千珩骗宋槿书,是骗定了。
一千多万,搁在普通人身上,是倾家荡产。
电话两端没人说话,黎景川听见打火机的声音,穆千珩那头大概是点了烟,他回想着宋槿书那张脸,回想两次见宋槿书的情形,怎么也无法想像宋槿书是校园欺凌中施暴的那一方:「我看宋槿书不像是那种……」
「他承认了,」穆千珩出了声,这一句似是咬牙切齿,「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黎景川那边顿时没了话,许久才说:「宋槿书要是不按照时间交款,这个项目也做不了。」
哪怕这就是个让钱在市场里面空转一圈然后蒸发掉不少的项目。
穆千珩嗓音恢復以往的淡漠,「风险须知协议上面不是有条款?要是他无法按时交款,已经交给你们的部分他也无权追回来的,你无论如何都不会亏。」
「行吧……」黎景川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沉重,但没再多说,「我会提醒他交款。」
挂断电话之后,穆千珩垂眸睇向地毯。
方才点燃的烟被生生掐断,火星落下去在地毯上烫出一片黑色痕迹,他将手机扔桌面上,手掐了下眉心。
难怪宋槿书如今找他没有那么积极。
大抵是快没钱了。
他坐了不多时,处理完表格,便独自出门,开车去了一趟黎景川提到的天河广场。
近处是不能停车的,他将车子停在路边的临时停靠点,隔了很长距离,视线寻索几个来回,最后锁定一个身影。
可能是由于没有善待自己的身体,宋槿书很瘦。
他拉过他的手,抱过他,在激情的夜里亲吻过他的身体,触碰过他突兀的骨头,但他其实都没有太在意,现在他遥遥见着那清瘦的,仿佛弱不禁风的身影,才发觉他长得真的很瘦。
个子在男人的标准中也不算很高,中等,手机店那种宣传制服很大,他穿在身上像袍子,让他想起曾经他穿着校服的时候。
初秋的晴天午后,外面阳光还是有些毒辣的,天河广场上行人多半是在树下乘凉,他站在太阳下,等有人行道过的时候会伸手递出单子。
有人接也有人不接,对方拒绝的时候,他看到他会微微低下头后退,挪开视线,仿佛在逃避那种被拒绝的难堪。
距离太远,他什么表情,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只是忽然想起之前他痛的时候那张惨白的脸,距今不过两天而已。
他这样望了会儿,也觉得没意思,踩下油门离开。
……
绿岛山庄
宋槿书赌得小,但是比较稳,赢是赢了点,然而并不多,他粗略地在脑子里算着帐,为了多赢一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最后是因为晚饭没吃胃难受才不得不起来。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