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么，」穆千珩语调散漫，撩着唇角笑的讥讽，「毕竟没了我，你在爷爷那里唯一的筹码也就没了，你拿什么和二叔三叔拼，到时候这尚娱你恐怕就连大门都进不来。」
穆晚承气得脸快变形，却说不出话，穆千珩抬眸看他，又道：「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生气，我又没违反我们的契约条例，你让我做的哪条我没做到？」
穆晚承攥紧了拳，「你这是态度问题，我是你父亲！就算你没拿我当父亲，我也是你父亲！」
穆千珩默了默，低头轻嗤一声，「我和你谈交易，你和我谈感情？」
穆晚承眼眸骤然一缩，竟透出些窘迫，一时说不出话来。
穆千珩也不急，如同看戏一般欣赏穆晚承的窘态。
穆晚承气焰很快就降下去，最后调子一沉，「你别总拿我当敌人，你妈妈和你妹妹的死也不是我造成的，后来我们也尽力帮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穆千珩说：「我可没想怎么样，一直在按照你们要求的做，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是你嫌我态度不好，怎么，当初我们的协议里面有包括我要对你态度很好这一条？」
穆晚承不语。
「还有，」穆千珩垂眸，声音低了一点，「你每回提到她都是『你妹妹』，她有名字的，她叫江苒，她也是你的女儿。」
遂又加了一句「就算你嫌弃她，不承认她，她死了之后你也从不曾弔唁她，就算你从来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她也是你的女儿。」
穆晚承面色发白，「你还是怪我？」
穆千珩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
穆晚承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选择顺着这个台阶下了，「绯云给我打了电话。」
穆千珩眸子微微眯了下。
夏绯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主动联繫过他，沉寂这么久，没想到最后还是选择告状去了。
只是告的对象让他有些意外，穆晚承不管在穆家还是尚娱都没什么实权。
穆晚承说：「她就是听说了一些传言。说你在外面养了个男人什么的……她对你确实不错，先和我说，叫我来劝你，她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要是你爷爷听说了可就不好收场了，你身边要是还有情人之类的，趁早解决掉。」
穆千珩笑了声，「为什么要解决？我觉得像你一样不是挺好，家里和外面的互不干涉……」
「够了，」穆晚承说：「我到这里不是听我自己儿子说教，我是给你打预防针，你也看到我当年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了，现在尚娱我就连多一个点的股份也要不到，老爷子放出话，我连想买都买不进，你想和我一样吗？」
穆千珩盯住他几秒，最后笑，「嗯……是挺惨的，我不想。」
穆晚承生气，但又无法发作，穆千珩这个态度哪里像是一个小辈，又哪里有个儿子的样，但他还说不出。
一说，穆千珩扯起过去那些事，他就不占理。
「不想你就要注意和夏绯云的关係，也不要在外面找乱七八糟的人，你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堂弟，每个都巴不得你和绯云的婚事有什么变动，巴不得老爷子看你不顺眼，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万一公司真落到他们手里，到时候我们想进个核心管理层都难！」
穆千珩听到「我们」的时候就拧眉。
穆晚承倒是很会拉阵营。
他刚要说话，桌上手机震起来，他拿起瞥了一眼，是宋槿书的来电，他没理会，按下静音将手机扔抽屉里去了。
想快些打发穆晚承走，便说：「我知道了，夏绯云那边我会和她谈。」
穆晚承说，「那你外面那些人呢？」
「订婚之前我会处理掉。」
穆晚承面色有所缓和，看得出又在试图让他听话，「我们是同一阵线的，你要知道，你想稳稳留在尚娱，也需要绯云和我的支持，别总觉得是我对你苛求，要是我不管你了，你也就没办法在这里留下去了，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位高权重。」
穆千珩哂笑，「说的好像你不打算在老爷子过世之后把尚娱据为己有似的。」
穆晚承再次被驳，脸又挂不住，「只要你肯合作，起码你执行长这个位置不会有变动，我和你之间不存在利益衝突。」
「……倒也是。」
这次穆千珩没再和穆晚承槓，反正有些事情也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解决问题，反倒是现在安抚好了穆晚承还能省不少事儿。
其实以前他就算想说什么也会儘量克制一点，只是最近，在见到宋槿书之后，过去那些狰狞的回忆又开始反覆地浮现在脑海里，连带着当时的情绪一起汹涌地回来来，那种对整个世界的愤怒好像又要将他淹没。
就连自控力都跟着变得越来越糟糕。
穆晚承走了之后他拿着手机看了会儿，发觉这一点其实也适用于宋槿书。
他给宋槿书回了电话问他什么事，他在那边声音很小说没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想挂断，隔了会儿，宋槿书的声音透过听筒，很轻很轻响在耳边。
「我想你。」
他呼吸顿了一秒。
他又说了一遍。
他觉得心臟某个角落里有什么正在坍塌，以他无法估量的速度。
他唇动了动，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却突然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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