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阿娘犯癔症跑了之后,秋伯总能把她找回来。回来后的阿娘已经恢復正常,只是不说话,时常看着外面发呆,也会怔怔地盯着他。
偶尔午夜梦回之际,阿娘还会坐在床边,轻轻地哭泣。
小时,阿云会问阿娘在哭什么,可她从不告诉他,只一个劲儿地抱着他哭,嘴里囫囵说着「阿娘对不起你」。
可是任她哭得再伤心,癔症犯得时候打起来也是毫不手软,似要将他打死一般。
今日,因要见阿瑜哥哥,所以他便没有往脸上抹灰,谁知阿娘见了他的样子,发了疯似的,拿起木棍就朝他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她打,一声没吭,只是牢牢拢着衣服,担心阿瑜哥哥给的衣服会被打破。
阿娘打到没有力气,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念叨着:「小孽种……越来越像了……越来越像了!越来越像了!!!怎么会,小孽种怎么长成这样,他怎么能长这样!!!啊啊啊啊!!!」
念叨到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从地上站起来,尖叫着跑出去了。
阿云摸了摸他的脸,这张脸,像谁?不是很像她吗?还会像谁?
阿云怀揣着心事,边走边想,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几个人围了上来。
忽然,他被一把推到在地,腿上的伤触到硬石,眼前一黑,一阵眩晕般的疼痛席捲而来。
「哈哈哈哈,瞧他这软弱样儿,一推就倒,跟个姑娘似的。」
「哈哈哈哈大牛哥好厉害,小乞丐有本事起来呀!」
「哼,这次没人帮你了吧,没娘要的小贱人!」
「就是,上次被打得好疼,这次一併还回来,上!」
几个小孩一拥而上,你一脚,我一腿的狠狠踹着。阿云脑中的眩晕感刚刚下去,又被疼得抬不起头。他微微睁开眼,看见衣服上被踩了好多个脚印,滚了一地灰。
不行,我的衣服……
衣服是阿瑜哥哥给的,不能弄脏……
不能晕过去……
阿瑜哥哥还在等我,今日晚了这么久,他该担心了……
你们都走开……
走开!
滚开!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身,死死抓住大牛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他咬我,快救我!救我!!」
「没娘养的,还会咬人了,给我狠狠打!」
阿云任凭他们怎么揣怎么拉,都咬住不放,誓要咬下一块肉来。
忍痛而已,他比谁都会。
「啊啊啊啊啊,你们快啊,掰他的嘴!我他娘的要被咬死了!!」
「大牛哥,掰不动啊,他不放啊!」
「蠢货,打他脑袋会不会,快啊……」
大牛被咬得快要说不出话来,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正要忍不住求饶时,感觉手被鬆开了,疼痛也消失了。
一个混混儿一脚踢在阿云的肚子,阿云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大牛撸起袖子一看,手腕处一个深深的牙印,已经见了血。
「小杂种,敢咬我,我让你咬我,让你咬我!啊!谁他娘的绊我!」
大牛抬起脚,又揣了好几脚才消气。
「大……大牛哥,你看他的脸,咱们是不是打错人了,小乞丐怎么变了个人。」一人突然说道。
「嗯?我看看,不对呀,我明明看到他从他家出来的,不可能认错!」
「哼,原来长得跟女孩似的,难怪以前都不敢用真面目见人,男子长这样,真噁心!」
「我听说呀,他娘以前,被人抓去那啥过……」
「原来还真是个小杂种,哈哈哈哈,啊!谁踢我!」
「你爷爷我!」陆温瑜喊了一声。
第二卷 两小无嫌猜(8)
几个人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着华衣的少年正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旁边还站着个侍卫。
「你谁呀,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大牛最先被踢,顿觉在小弟面前没有面子,不服气地喊。
「大……大牛哥,就是这个人,上次就是他砸我们!」
陆温瑜正要嘲笑一句,忽然看到阿云倒在地上,顿时什么也不顾了,衝过去俯身抱起他,见他浑身是伤,衣服上还有血渗出来,他吓了一跳,转头对宁诚吼道:「宁诚,马车!我要马上回府!」
「还有,把他们几个给我都抓回府!」
他恶狠狠的扔下一句,抱着阿云跑了。
「宁伯,宁伯,快叫陈大夫过来!」陆温瑜还没进门就高声喊了起来。
「是是是,您别急。」宁管家忙派人传信去了。
陆温瑜抱着阿云径直进了自己的屋,轻轻地放在床上。
「这……少爷,这又是谁?」宁管家心里纳闷,之前背一个回来,现在又抱一个,他家少爷还真是……天赋异禀。
陆温瑜道:「阿云。」
宁管家追问:「阿云……是谁?」
「啧,就是我之前背回来的小孩。」陆温瑜有点焦急,陈大夫怎么还没来。
「哦哦……陈大夫来了。」
陈大夫把完脉,斟酌片刻,道:「少爷,此子内臟无碍,就是外伤严重,老夫需要检查下他身上的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陆温瑜刚鬆了口气,就一愣,「怎么……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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