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过刚才他戳我的手特狠地咬了一口,然后趁他大叫的时候站起来就跑,在离他有好几百米的地方坐下,冲他吐舌头。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他撒娇,虽然我撒娇的方式很奇怪。但我想他会知道我不是讨厌他、不是厌恶他,而是喜欢他,喜欢到需要用极端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们一直等到日落都没有等来一辆车,哦,不,应该说这期间有过一辆摩托车经过,并且停下来询问我们是否有什么难处。当听到我们要搭车去海边的时候,他面露难色,最后表态他只能载一个人。
差点没让我气死的是,张瑞泽那傢伙一听到这话,二话不说就要上车,还很豪迈地拍拍胸脯说:「放心吧!我一回去就立刻找车来接你,你在这里等着。」
不过,我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傻,我抱住他的胳膊硬是将他从摩托车上拽了下来,然后对好心人说:「谢谢你了,我们再等等,祝你一路顺风。」
因为这件事情,他赌气好久没有答理我。反正有人陪我就行,不说话又跑不了,我这样想着心情立马变得出奇的好,一点都没有想回去的想法了。
「我说,」我凑近他,用肩膀碰碰他的肩膀,然后讨好地说,「反正看天色也不早了,不会有车来了,这里离海边又不是很远,咱们走去海边怎么样?」
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我半天,很突兀地冒出一句:「你想变成冰雕吗?」
「什么呀?」每次说话都这样,不知道一次说清楚。
「大小姐,」他说,「现在是初秋,你知道晚上的海边有多冷吗?你想变成冰雕,我可不想,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当垫背的。」
「自己去就自己去。」我衝着他做了个鬼脸,气呼呼地往海的方向走去。张瑞泽无奈的跟在后面。
这里的风真大,越靠近海边风就越大。我的头髮被吹在空中,凌乱至极,但我一直没有去管它,即使整理好了一会儿又乱了,白费力气的事情我没那个閒心去做。
我一直走,走到我认为我的腿已经快英勇就义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黑洞洞的大海。一点都不美,但我仍然很高兴,虽然我看到的是晚上全无美感的大海,至少我又嗅到了海水的味道,感受到了海风的刺骨。这些告诉我,我还活着,完完整整地活着。
「晚上的海需要用另一种审美观来看。」在我张开双臂想放声大叫,把心中压抑至今的所有感情宣洩出来的时候,张瑞泽站在我身后这样说。
「怎样的审美观?」我转身看着他。他正望着大海,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好像他的人在这里,心却在彼岸。
「夜晚可以让人隐去虚假的面具,大海也是,夜晚会让它恢復本来的面目。」他的声音夹杂在海浪声中,好像是从遥远的海域飘来的一样。
「那你的真面目是哪个?」我用脚踢踢他的鞋子,不想让他说这些深奥的话来敷衍了事。
「你还真是,」他很挫败地抓抓脑袋说,「好不容易製造的忧郁气氛就这样被你破坏了。」
我被他逗乐了,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他具有搞笑的潜能呢?
「我们不会一晚上都在这里站着吧?」我问他。
「我又没说不让你睡觉。」他白了我一眼,根本就是在说「你白痴呀你,这种问题都要问」。
「在哪睡?这里有睡觉的地方吗?」我指了指周围潮湿的沙地。
他看了看四周,拉着我爬上了一块大石头,然后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说:「你要是困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
我心跳加速地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装睡,幻想着他会不会趁我睡着了偷偷地亲我。请原谅我会有这种想法,但我真的是没有别的任何妄想,只想和他一直幸福地在一起。
或许正如那句俗话所说,恋爱让人变成了傻瓜。
「很奇怪,」他以为我睡着了,开始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我遇到喜欢的女生就会带她来海边,和她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吹海风,看风起云飘。」
他这是在说我也是他喜欢的女生吗?
我偷笑,但因为太兴奋而没有控制住自己,肩膀颤动起来。张瑞泽感觉到了这颤动,低下头看我,然后很严肃地说:「你骗我,你没有睡着?」
「嗯,」我无辜地仰起头,「我没有说我睡着了呀。」
「我最恨别人骗我了!」他推开我站起身,跳下了石头,往公路上走,留我一个人坐在原地。
「张瑞泽你这个王八蛋!」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在他身后大声骂他,「你无耻!你卑鄙!你下流!你神经病!你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不是人,欺负人也没你这样的。」
可他根本不理我,径直走到马路上,又顺着马路往前走,天太黑我已经看不清他,只能模糊地看出来他的大体轮廓,但我仍能确定他在往前走。
「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才不稀罕你呢!你狂妄自大,擅自夺走我好不容易才赢得的荣耀,你根本就是一个小偷!我真讨厌你,恨死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依然是那个耀眼的我,受同学们的羡慕,被老师疼爱,生活也不用这样窘迫!张瑞泽,你听着,我讨厌你啊!」我继续对着已经看不见他身影的远处大声喊叫,像一台录音机一样,机械地播放着在我大脑里迴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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