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告诉我?」我心里并不平静,却怀疑她说这个故事的目的,她会不会是神通广大的张瑞泽派来当说客的呢?
「有过同样遭遇的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相同的。」她注视着我的眼睛,像一汪平静的深蓝色湖水,又像远处浅蓝的天空,安静又温柔,却充斥了无数的情感。
「我没有那么脆弱。」我镇定下来,又点燃了一根烟。
「人总会有忘不了的人、擦不去的伤。但是人生还很长,如果为了这点小事就介怀不已,那人还用生活吗?」她依然温柔地说,「刚住院那段日子我不停地这样安慰自己。可我总在考虑一个输赢的问题,我总认为自己不可能在感情上输给她。就因为这样,我的病才一直不好,经常会突然发疯,一会儿跳楼,一会儿拔输液管,弄得家里人天天为我担惊受怕。」
「然后?」没有理由,我想知道她是如何想开的。
「这样一直持续了三个月,后来她来医院看我。她说她并不怪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还对我讲了她和我男朋友之间的所有事情。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一直计较的输赢根本没有意义,我并不是输给了她,而是输给了爱情。」
「输给了爱情?」
「对啊!他们的感情是双份的,两颗心紧紧地挨在一起,而我的感情只有我自己,一颗心如何去和两颗心对抗呢?」
一句话轰的一下炸开了我的世界,地壳全部裂开,我掉进崩裂的地缝里,碎石将我压得透不过起来,一切都乱了套。
的确如此,在得知他们在一起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将失去泽,而是输赢的问题。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对泽的爱没有变淡啊!
「人的感情是阶段化的,我一开始不信,但现在信了。」她又说,「我和现在的男朋友感情很好。我原本以为我离不开我前男友的,可是现在,你看我不是很幸福吗?人总是这样,说什么至死不渝,其实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设下了死胡同,让自己往里面走。有些我们以为根本不可能离得开的感情,在过去之后再看,就会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只是心态问题——能不能看开,能不能潇洒地对过去说再见。」
「是谁让你来劝我的吗?」我那倔犟的脾气又来了,不肯接受别人的开导。
「是。」她很诚实。
我一下子站起来,大声说:「谁让你来的?是张瑞泽还是钟小茴?我不会原谅他们两个的,派几百个说客来我也不会妥协。」
「我并不认识他们。」她还在笑。
「那是谁?」
「是你妈妈让我来的。她说你最近看起来不大好,以前总是和你在一起的好朋友和男朋友也不常来找你了,她想一定是你们之间出现矛盾了,才让我来开导你的。」她的语速很慢,却足以震慑到我。
「你的妈妈很自责,」她并没有停下来,「她说她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她已经好了,不久就能出院,可你越来越阴沉。她很担心,她说她一直都很爱你,到了现在,却不知如何把这份爱传达给你了。」
「谢谢!」我低着头思索了好久才抬起头。
「我想你以后也一定能找到一个很爱你的人。对于每个女人来说,自己爱的人也爱自己,这是个奇蹟。但如果你不具备足够的耐心去等待,这样的奇蹟就不会降临。」她拉过我的手,放在胸口。
我的手能感受到她胸口强而有力的心跳,只是一瞬间,我突然有种震撼的错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还活着,我的心臟还在跳动,我还能感受到温暖,我还能等到更多爱降临到我身边。我或许会遇见一个让我梦想成真、得到幸福的人。
第7章 夜雨| 最后赌约 |
那天送走她后,我跑到医院外给钟小茴打电话,我让她到医院的楼顶来一趟,一个人来,我告诉她,我有话要对她说。
事到如今,再怎么装腔作势也无济于事了,其实抉择早就在心底了,不是吗?
钟小茴应约来到楼顶时是午后。楼顶的风很大,我站在边缘看远处的景色,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才转身,说:「小茴很喜欢泽吗?」
「我不能保证以后,但起码现在,我认为我们是相爱的。」她站在门口,好像害怕我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一样,不敢靠近我。
「我对你说过雅茜的事情吧?」
「是的。」
「我时常在想,她真的很聪明,用一种最轻鬆的方法得到了解脱,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了我。可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面对死亡比面对生活,来得更困难。人在将死之时,必定会想到自己所留恋的、所没有完成的心愿。想到这些,便无法下定死的决心,这样的心理斗争和矛盾,比面对爱情要纠结上万倍。」我张开双臂,面向天空,风贯穿了我的身体,自己忽然就变得轻飘飘起来,宛如一张纸片,下一秒就能奔向蔚蓝的远方。
「夜雨你要干什么?你别想不开!」小茴的声音抖得厉害,往前慢慢地走了几步。
「如果在我和泽之间,我要你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我保持着飞翔的姿势,视线一直停留在远处翱翔的鸟儿身上。
「夜雨……」她哭了。
「是选择他还是选择我呢?是选择和他在一起让我死还是选择你们分开让我活着?」我咄咄逼人,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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