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听了,脸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
霍去病如今与卫青正是关係敏感期,看到舅父神色不对,霍去病便存了心:“请问卫司马,有什么事情?”
卫青摇摇头:“没什么。”他本想提醒霍去病,李敢此人心存不良,可是想到李敢乃是衝着他来的,也就不说什么了。
霍去病于是继续向林子深处閒逛而去。
此处林深密密,落叶如雪片一般慢慢落下。马足轻踏在落叶枯枝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停住战马,欣赏着眼前秋林的静谧景象。
身后忽然传来轰隆之声,霍去病回头看到,约数十隻鹿被行猎之人驱赶着从他背后呼啦啦而来。
他微笑着扯马让过。
待到秋林重新一片宁静,他在天空下静观流云飞卷。
忽然,他听到“咔嗒”一声轻轻碎响。
他是听惯了箭弦声的人,这声脆响分明是有人故意压低脚步发出的偷袭之声。武将射猎,一般小动物是不讲究偷袭的,求的是箭快矢狠,只有捕猎大型动物的时候才会采用一些偷袭手段。
霍去病来了精神,想看看什么样的大型动物需要有人去偷袭。他悄无声息地将弓箭从兵器架上取下来,弓上月弦,拉个满月。
他听着那鬼祟的脚步声,根据脚步声一步步落定的方向,大致判断了猎物所在的方向。
好胜心起,他猛然将箭矢对准了猎物大致所在的地方。
——十丈开外,舅父的面容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霍去病大吃一惊,他的箭头立即急剧调转:在他身侧三丈开外,秋日清净如洗的阳光下,一道箭光冷芒,倏然掠过他的眼帘。
他不假思索,手中的箭旋即出手。
“秃!”一声轻响,那瞄准着卫青的箭被他的箭撞落在草叶树丛中。
霍去病收箭,胸口气得闷闷发痛,是什么人利用狩猎的时机,谋刺当朝大司马?!
那射箭的人眼见不能得手,向着身后的小径奔逃而去。
霍去病的战马被树枝挂着无法快跑,他索性跳下马背,追着声音快奔过去,在草丛树林中几番较量,他终于拦住了射箭的人。
李敢呼哧呼哧喘着气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敢?!”霍去病太意外了。
一股怒气衝上霍去病的头颅,几乎将他轰裂:“怎么会是你?”
霍去病方才看到,李敢所处之地,林叶茂密乃是上好的藏身之处,身后退路甚多,若不是他身手敏捷恐怕早已让李敢矮身林间了……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次处心积虑的谋刺。
“霍……霍将军……”李敢被他堵住,心中知道无路可退。
“你竟敢刺杀大司马?”霍去病步步紧逼。
李敢慢慢后退:谋刺朝廷高官此乃重罪,此时任何人来堵他,他都能坦然地引颈受戮,慷慨去赴死。面对霍去病,他竟然有一些胆气虚弱。
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卫青逼死父亲,他无凭无据无人证,李家又是没落世家,皇上也不会替他撑腰。李敢除了豁出自己的命,还能如何復这个仇?他重新站直,对霍去病大声吼道:“我就是要杀了卫青。他军前调兵,将我父亲活活逼死!”
这事情霍去病早已知道了。
他此时头脑中电光忽转,从卫青受伤而不肯说出实情,再到方才他无意中提到李敢之时,舅父的异样表情,他醒悟了过来:“你!是你射伤了我舅父!”
舅父乃谦谦君子,不管舅母如何威逼娇嗔,始终保全李敢。
李敢却一而再地向他下手,而且……他细细回忆了一下李敢方才的布局,心中不寒而栗。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彻底煞灭李敢的企图。
他将弓箭对准李敢,他父亲李广兵败自尽,与他的舅父何干?
他想到卫青的为人,估计即使他将李敢押解到皇上面前,舅父也会报息事宁人的心态不予追究的。他决定先让李敢服罪,再让他自己找卫青负荆请罪去。
他将弓箭嘎嘎拉响,问他:“李敢,你射伤我舅父,该当何罪?”
“我没罪!”李敢的声音立即拔高,“为父报仇,我有什么罪?!”
“果然不知罪?”凛冽的杀气从霍去病的眸中凝聚起来,“李敢,你拿起箭,若你输在我的箭下,给我去认罪!”
“不去!”李敢根本不拿箭:“你何必帮着卫青说话,如今你们还跟从前一样吗?皇上根本见不得卫霍为一家……”
“你个混蛋!”霍去病面色骤变,“你胡说些甚么?”
祁连冢
第六十八章
在皇上的政局一盘棋中,父子亲情算什么?袍泽恩义算什么?
他李敢拿父亲的性命换了个九卿的高官,无情无义的人可以从此平步青云过上富贵的生活。可偏偏李敢不希罕这个官位,就是要讨个公道。
李敢摇头道:“霍将军,皇上的心思我不信你看不透,将军和卫青已经不能站在一处了……”
“啪!”
霍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李敢面前,结结实实一弓背,重重打在李敢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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