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轻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又听到黎放在里面歇斯底里地接着叫骂:「阿斯莫德!!我明天就杀了你!!!」
破案了。
真的不是叫他滚。
司轻站在原地迷茫了片刻,选择了留下。他回手关上门, 刚想开口叫黎放,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不该尊称对方一句邪神大人。
感觉怎么叫都不合适, 司轻干脆闭了嘴, 走进了屋子里。
黎放在换衣服, 神色慌得扭曲,甚至手忙脚乱地穿不上。他骂了两句之后就不吭声了,只有呼吸粗重地在空气里沉沉浮浮。
他浑身的血已经被擦得乱七八糟,满身满脸的血痕,脚边有个沾满了血的毛巾,恐怕就是刚用它擦过血。
黎放已经从衣柜里随便掏出件衣服套到了身上,可身上的血没干,衣服套到身上又是满身的血迹。
他选的是件宽鬆白T,人在慌乱里往往没空顾什么衣品。
这就和邪神大人的神格格格不入,倒多了些黎放作为人的味道。
司轻突然心态平和了。
「黎放。」
他轻轻唤。
阿斯莫德似乎是走了,黎放有了反应。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捂住了有印记的胳膊,捂住额头,让身上的所有印记都不要出现在司轻的视线里。
他不敢转过头看司轻,他在浑身发抖,他害怕。
「你要去洗洗吗?」司轻指指卫生间,「我可以等等你。」
他的态度是令人意外的平静。
黎放终于转过了头,难以置信地把目光投向他。
黎放的目光犹然惊恐,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司轻一时间禁不住自我怀疑,是不是他就是圣德芬说的怪物。
黎放房间里的卫生间亮起了暖色的灯,水声从里面响了起来。
司轻收拾好了刚刚他进来时洒了一地的鬆饼。
圣德芬大概是真的很擅长做鬆饼。司轻捡起来时都能闻到烘焙的香味,水果的香气和蜂蜜的甜味一起沁人心脾,只可惜司轻现在没有心情去搭理它。
收拾好东西以后,司轻坐到床边,耐心等待黎放洗好出来。
刚刚那一幕简直令人心肺骤停,黎放想必是在里面冷静,也可能是在浇着热水逃避现实,总之洗得很慢很慢。时间过去将近一个来小时后,黎放才终于穿着一身浴袍,里面出来了。
他把自己裹得死紧,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步子都不敢迈太大。
「……司轻。」
黎放小声叫他,这一声很有小时候的社恐风范。
司轻回头看他。
黎放穿着身墨色的浴袍,头上盖了毛巾,挡得眉眼一片晦暗难明,也把额间的印记挡得严严实实。
他抱着双臂,紧紧捂着胳膊上有印记的那个地方,儘可能地缩着身子,楚楚可怜。
他的长髮还湿着,垂在肩上,一直长到腰间。
「头髮留得好长啊。」司轻说,「坐过来?还是我们换个地方?」
「……这儿就行了。」
黎放嘟囔了句,抱着双臂坐了过去。
他紧张得不行,后背绷得笔直。
「你真的学坏了,」司轻说,「你骗我,你还跟我说你不是邪神。」
「……不是故意的。」
他嘟囔着说,语气还挺委屈。
「瞒着人还能不是故意的吗?」
黎放不吭声了,耸起肩膀把自己缩了起来,头也低了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司轻问他,「虞瑞雨跟我说……你是个死人,所以你真的没命了?」
黎放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紧抿着嘴一声不吭。
「什么时候?」
「好久以前了,就……小时候。」黎放说,「转学之后不久……出的车祸。然后就被拉进来了,再然后……就玩游戏,通关之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话说得真够轻描淡写的。
司轻问:「我小时候知道你死了吗?」
「你知道……大概吧。我也不确定,那时候应该已经断联了。」
「所以,你的神力并不是轮迴。你是真的通关过,所以才那么熟练,是不是?」
「……嗯。」
司轻想了想自己之前所有的梦,心道黎放的能力多半是復生了。
两人沉默了下来。
司轻一时间不知道该再问点什么才好了,黎放也低着头,躲避他的目光,毛巾盖在他头上,司轻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睛。
他并不想多说。
司轻问:「头髮怎么突然长了?」
「……被搞了。」黎放声音发闷,「恶魔跟大天使不一样,天天折腾人,阿斯莫德泼了我一身血……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一下子就出原形了。」
原来如此。
司轻明白他之前为什么不愿出去,以及为什么一出去就耳背了。
大天使圣德芬在楼下,那恶魔肯定也一样。黎放一出去就会被缠上,那些恶魔八成会跟在他后面搞他,背后灵一样缠在他身后吓唬他。
连泼血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
也难怪黎放不愿意出去。要是知道下面有恶魔等着,司轻也宁可死在房间里。
只是……居然会被恶魔耍得团团转,这邪神当得也太没尊严了。
再一联繫圣德芬说的话,司轻感觉出了所谓「上帝」这个东西的更多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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