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理解戎旌的担忧,可他的话无疑拨动了戎霜旋最敏感的神经,人心的偏见有多可怕,这点在寻盏身上就得到了印证,因为他父亲的罪责,所有人都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他的人生从此覆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更间接促成了他惨烈的结局。
她也是如此,父母偏心假千金,因为她不善表达不会撒娇,父母就认为她性格古怪不好相处,每每假千金情绪不佳委屈落泪,都会怀疑到她头上。
「小旋,我没有说他是杀人犯,哥哥是说……」
戎霜旋没听他解释,直接打断了他,「那我被养在外面这么多年,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戎霜旋,你在胡说什么?」戎旌语气严厉,说完又有些后悔,不想把刚刚缓和的关係搞得太僵,「谁都不能这么说,就连你自己也不可以,你在哥哥心里是最好的,明白吗?」
他嘆了口气,终究还是先做出妥协,「你要留下他可以,但保镖必须住你们对面,手机装上定位,电话时刻保持畅通,有问题随时联繫我。」
「受害人家属那边的事情我会解决,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但你平日里出门还是要记得带保镖。」
寻盏这么多年也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戎霜旋的态度异常坚决,戎旌不得不答应,眼下只能这么安排,同时儘量确保她的安全。
戎霜旋对戎旌得知他们昨天的事并不惊讶,清楚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得到了戎旌的承诺,寻盏不会再被送走,她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好,谢谢哥。」
在离开房间前,戎霜旋还是道了个歉,她偏过头,眼皮耷拉着:「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偏激了。」
直到晚上回到家,戎霜旋仍有些心神不宁,仔细想想她当时在戎旌面前表现的负面情绪,有相当一部分受原主余留的影响支配。
在被荣华说的话折磨时,原主也曾不受控地埋怨过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情义将她送走,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半脱离了戎家,又无法真正融入荣家,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她对戎旌态度疏离的原因。
戎霜旋心里怅然,直到一杯水递到面前,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分明,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头对上寻盏饱含担忧的目光,他又将杯子往前送了送,「姐姐,喝口水吧。」
「好,」戎霜旋的声音有些哑,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缓缓流过喉咙。
寻盏却没走开,而是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今天的经历像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回放:在去厨房的路上他碰到了路因,对方少不了要刺他几句,他这一身行头也成了他嘲讽的对象,说看来戎霜旋也不见得多重视他,随意买了点便宜货敷衍了事。
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对戎霜旋有什么不满,好不容易甩掉对方,回到后花园就看见了戎霜旋和别人争执的一幕,气氛剑拔弩张,后来得知那人是她的姑姑,看出她在荣家的生活没有表面那么风光。
之后就是在书房外听到戎旌和戎霜旋兄妹俩的对话,证明戎霜旋之前和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可她真情实感地情绪流露不光没有解决他的疑惑,反而让它像滚雪球一样越变越大。
既然她不是因为喜欢自己,那又为什么这么做?她给的答案实在太模棱两可,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让他难以置信。
看着寻盏欲言又止,戎霜旋主动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姐姐,你不介意吗?其他人都说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幸好两人离得近,「今天……你都听到了?」
「嗯,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寻盏连忙解释,像是怕戎霜旋误会,「我本来是想去厨房倒杯水。」
他当然是故意的,戎旌的目光让他明白两人谈论的话题肯定和他有关,这才跟上去偷听,不过这些肯定不能告诉戎霜旋。
戎霜旋倒没有想责怪他的意思,「没事,听到了就听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哥他因为太担心我,所以才会考虑得比较多,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以后多相处一下你就知道了,请你别怪他。」
寻盏心想戎旌怎样和他有什么关係,那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戎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脸上却表现得十分真诚,「当然不会,我能理解。」
戎霜旋点了点头,接着回答他提出的问题,「我不介意啊,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和你父亲是养父子的关係,但你不是他的所有物和附属品,没有义务去承担他犯下的过错,这和你没有关係,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不要因为这个去折磨和怀疑自己,你明白吗?」
「更何况我和你一样,也很相信他,迟到的正义也许不能算是正义,但总能给人一点慰藉。」
后半句话寻盏不是很明白,有了她的维护在前,戎霜旋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奇怪,可是在听到的那一刻寻盏的心还是狠狠地动摇了一下。
从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从未,看上去轻飘飘的话语显得无比珍贵。
但这样还不足以使他心软,更何况是在他不信任她的前提下,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的男生都有这个通病,想通过造作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仗着自己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快,他又开始了表演:「姐姐,那你不怕我吗?听说我爸杀人的时候是在一栋别墅里,先把对方从二楼推了下去,那人脑袋着地,脑浆都溅了一地,随后他又将人分尸,将尸体切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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