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夕这才仿若回神,忙道:「对,是这个药吗?给我吧。」说着她从叶霜手中接过了白瓷瓶,打开后在瓶口轻嗅了一下,指示叶霜将燕辞镜抱起来。
叶霜之前已对燕辞镜用了外伤圣药生肌露,此时丹田处的伤口已癒合了大半,小心移动已是无碍。
叶霜听从云夕的指示将人小心地抬高了燕辞镜的上半身,同时使其双唇微微张开。做完后,只见云夕手下掐了一个诀,白瓷瓶内的灵液如水流般贯出,在她的手势控制下从燕辞镜微张的双唇主动而入,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叶霜抚了抚燕辞镜的胸口,确认灵液已吞下后,才重新将人安置在了地上,抬头道:
「云夕姐,你真厉害。」
云夕点了点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忽地抬了头,侧目看向另一边不断传来兵器交接声之处,余光里见叶霜没有回头的意思,忍不住道:「叶霜,你不怕牧师兄打不过吗?」
叶霜依旧低头仔细瞧着燕辞镜的面色,抬手以袖拭去她面上浮出的冷汗,头也未回地答道:「牧师兄说他会回来的。」
云夕抬头又看了一阵,忽道:「叶霜,我们不要呆在玄云宗了吧。」
叶霜顿了一下,回头:「为什么?」
「玄云宗里,以你我五灵根、四灵根的资质,说不定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筑基,为内门弟子洒扫的命。不如去这偌大的九州四处看看,说不定有别的机缘。」云夕拉住了叶霜的衣袖,认真道:「叶霜,你和我一起走吧,就这一次。」
叶霜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摇头:「我不走。」
云夕一听急了:「为什么不走?难道你甘心余下的时日皆在玄云宗外门里为人洒扫吗?若是没有长老或是内门弟子的青睐……」她说到这里忽地一愣,拉着云夕的袖子也缓缓地放了开,再次开口的嗓音有些自嘲:「差点忘了,你我不一样,季师兄对你……」
叶霜皱了眉:「云夕姐,你一定要走?」
云夕看着她,沉默而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叶霜看到云夕那个点头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若上一世云夕会「失踪」,也是因为这个缘由自己离开的,那或许自己不该阻拦她?
正当叶霜思索之际,云夕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蓦地抬头。
「可是叶霜,这万灵界还剩下不到四十年了。就算季凌再怎么教你,你也无法见到更多了……」
云夕看见叶霜的反应,似是感慨又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傻妹妹,这样的话你也信我啊?」
叶霜这次却是极为认真地看着云夕:「云夕姐,这件事你是从何得知的?」
云夕摇了摇头:「我不能说。」她神色一转,忽地惊喜道:「既然叶霜你信我了,那不如我们这次一起离开吧。我们可以一起去北芦洲看雪,去澜沧州看水上花灯,还有……」
「云夕姐,」叶霜出声打断了她,「我不走。」
云夕止了声,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既然知道了,余下的时日,不该多看看这未曾见过之景吗?」
叶霜摇了摇头,道:「云夕姐,我想阻止四十年之后的万灵界消亡。」
云夕愣了神,面上满是荒谬之色:「凭你?一个五灵根的炼气期弟子?」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她又掩了唇。
「我知道。」叶霜没有生气,毕竟云夕说的是实话:「虽然很难,但……我已经在努力了。」
从十年前的宗门内务开始,她过得与上一世截然不同,也得知了诸多隐秘。
再过最多十年,若她真的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到时候……就将此事告知季师兄。
思及此,叶霜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方才这般肯定地觉得……季师兄会相信她呢?
云夕半张着口,双眼一刻都没有离开叶霜,自然是看出了叶霜说那句话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确实,叶霜这样的人又怎会与她开玩笑?
云夕沉默了许久,呢喃道:「蜉蝣撼树。你又何必做这种无用功呢?」
「无用与否,要去做了才会知道。」
云夕那句话声音虽小,但两人离得近,叶霜还是听到了。她依旧专注地看着燕辞镜,接话道:
「若是谁都觉得自己无用,那谁才是『有用』之人?我虽然不像季师兄、燕师姐这般厉害,但即使是炼气期,也有许多做得到的事。」
「牧师兄託付我照顾燕师姐,等他回来。这就是我现在要做的事。」
不知是否接近了拂晓,此刻的天边似乎已不像是原来那般暗了。又有微凉的夜风拂过,叶霜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她的一件衣服盖到燕辞镜身上。
良久,身旁有一个女声才低低道:
「但……」
「牧师兄,马上要输了啊……」
第43章 长夜 外出开始努力的第42天。……
夜色浓重, 晚风微凉。
灼华台外墙镶嵌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场边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黑衣男子负手而立,仔细看去, 他的面颊上有一道刚被划出的血痕。
他稍有些兴趣地仰起头看向对面:「你似乎比那一个厉害一点。」他唇边一弯, 似笑非笑:「但也只是一点。」
他面颊上的血痕在短短两句话的时间里已消失不见, 脸上光洁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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