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门,一转身萧银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一株开得琳琅满目的桃花树下,几乎要与树干融为一体,某人正似笑非笑悠閒地看着自己。
萧银对他是又恨又怕,一看到他就跟看到毒蛇一样,吓得拔腿就跑。
过了片刻,萧银捧着药碗,慢慢向萧粲的房屋走去,到了门口,碗中的药汁已撒了一半。
「哥!」
他起床在地上走动,萧银大步上前扶住他,腹诽身子如此虚弱,怎么还能下床乱动。
「见你迟迟没回来,以为出什么事!」萧粲知晓弟弟受惊,随即解释道。
萧银一愣,悄悄握紧了拳头,劝他他,「快些躺下吧!」
「听说……」萧粲顺着他,回到床上,沉默了一会,似纠结了许久,道,「明天城东菜市口要处决一名逆犯!」
萧银低着头,帮他垫好靠枕。
「听说要凌迟处死……」
「要行刑三天,割满三千六百刀!」
「听说……」
「哥!」萧银打断他的话,「你可知阿银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萧粲顿了顿,看他微微泛红的双眼,微微一笑,「是他让你来的?」
「哥,不会怪你!」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只是一点——」
萧银泣不成声,不敢看他。
「那好歹是我三哥!你,一定要让他有个归处。」
「哥~」再抑制不住悲恸,萧银扑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
「端来吧!」萧粲推了推黏在身上的少年。总会有这么一天,对于他来说,现在这种状况,多活一天,就是多一天折磨,败寇,哪有善终。
这些年,享尽荣华富贵,受尽屈辱折磨,看尽了世态炎凉,大起大落变化无常的半生,足矣!只是眼前这年幼无知,不谙世事的小人儿,却教他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风来,怕他被颳走,雨来,怕他被淋湿。要是他走了,这世上,阿银可就真的是无依无靠,四处飘零了。
但是纵有千般万般不舍或无奈,谁都有自己的活法,没有他,阿银也不见得就活不下去。
「你纯真善良,容易上当受骗,以后凡事都要留个心眼,要学会与人周旋相处。」萧粲像交代后事,喃喃自语,「哥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别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那不关你的事!德行广大而守以恭者,荣;聪明睿智而守以愚者,益——」
萧银忍无可忍,哽咽着打断他的话,「哥凭什么觉得我会独活」
两人对视了片刻,空气似凝固了一样,都久久不语。
「你要敢作践自己,从今以后你我便没有半点关係!」萧粲一把推开他,十分决绝。
萧银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呆呆地直视着他,温润如玉,说话稍微大点声都会觉得会伤到别人的人,现在眼神和语气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怕。
「哥,你不能丢下我,我先走一步!」
哐当一声,萧粲闻声望去,那满脸泪痕的少年,正擦着嘴角流出的黑色药汁,满脸得意地浅笑。
愣了半响,萧粲无奈道,「你……真是个癞皮狗!」这辈子是甩不掉他了。
「过来!」萧粲向他招招手,想要给他最后的依靠,「到哥这来!」
萧银扑到他的怀里,耐心等待着,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哼!真是主仆情深吶!」
寻声望去,不知何时出现的秦稹早已立在门口。
越过瞪着他的萧粲,两眼直直地落在萧银身上。
「怎么?本王没给你饭吃?还要抢侯爷的补药喝?」秦稹说着,边朝他越靠越近。
萧银吓得往他哥身上缩了缩,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萧粲厉声道,「你来做什么?」见他不断靠近,把怀中的人禁锢得更紧。
「你要做什么?」
「本王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南景侯来管!」
「放开他……」
秦稹的大手抓着萧银的胳膊,不顾那人疼的如何龇牙咧嘴,随着眼中的怒火不断加重手中的力量,大有要把他那细细的胳膊折断的趋势。
萧粲趴在床上,狂咳不止,望着气势凌人的活阎王,痛不欲生,「他不过是个外人,你何苦要折磨他……」
他这幅心灰意冷,满脸绝望,且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秦稹满意地笑了笑,居高临下瞟了他一眼,强拽着手中的人跌跌撞撞出了门。
第七章
萧银接过小橙手中的盘子,转身向堂屋走去。
凌王府内宾客盈门,屋内歌舞昇平,觥筹交错,肉山脯林。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放完最后一个盘子,萧银如释重负般,退出那令人窒息的空间,心情顿时舒畅了些。
「出来做什么?」郭秋诧异地看着他,拦住他的去路。
「我已经干完活了~」萧银低着头说道。
郭秋瞪了他一眼,「还不赶快进去伺候主子,来多久了,还不懂规矩……」说罢把他往里推。
萧银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低头立在一旁。
席间众人搂着舞姬吟诗作对,谈天论地,好不热闹。纨绔子弟们谈得最多的就是晟京城里的美人,席间言语越听越下作,那骄奢淫逸的模样,萧银越看越噁心,一群道貌岸然,醉生梦死活在温柔乡里的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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