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非看着石子消失的地方,她想是不是自己掉下去也会像石子那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可惜会为她伤心的人寥寥无几。
她试着翻越栏杆,腿刚跨过去就听到了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明白是有人在靠近自己。
路人大哥面上有些担忧,但也仅限于靠近这个小姑娘一些,劝她:「小姑娘,你可别想不开。」
一阵风颳过,沈知非跟着晃了晃,鬆开一隻手勾了勾头髮,这样大胆到不要命的行为引起了一阵唏嘘。
她说:「我没想死,就是看看。」
说着,另一隻脚也跟着跨了过去,她坐在了栏杆上,两隻脚还摇摆着,若不是此情此景太过惊险,这样的动作反倒显得她有些俏皮。
「姐!」
男孩刚刚进入变声期,稚嫩的嗓音有些低哑,带着破碎的哭腔,被风裹着送到沈知非耳边。
沈知非眨了眨眼睛,回头茫然地看着跌跌撞撞奔过来的男孩。
他这两年抽条了,一下子就从小豆丁拔到了一米七几,拦腰搂着她的手臂都能绷出几条青筋来。
沈知非被他拽了下来,力道可谓是粗鲁。
她胳膊肘磕在地上,脑袋也差点跟着撞在水泥地上,——被一隻手垫着了。
沈知洺躺着一动不动,眼睛通红,像是气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是搂着姐姐腰的手扣得死死的,生怕一松她就立马原地消失了一样。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有劝说她冷静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小姑娘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就是啊,活着比什么都强!」
「现在的孩子都娇气,一点压力就要死要活的,估计也没那个胆子真往下跳。」
地上的沈知洺凌厉地掀起眼帘,瞪着那个人群里碎嘴的路人:「你他妈给我闭嘴!」
沈家两个孩子性子都软,许舒岚还和沈怀亦讨论过以后俩孩子走上社会被欺负了怎么办这个问题。
鲜少说脏话的人头一遭这样凶人,沈知洺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沈知非抖了一下,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的。
沈知非记得自己很多次提醒过小屁孩不要讲脏话,当然此刻她也知道情势所迫大概率换了她自己可能也忍不住。只好放弃在这种时候纠正他的想法。
沈知非动了动手,抚上了沈知洺的手,轻轻往外拉,却在下一秒遭到了更加强烈的束缚。
「你鬆开我点儿。」
「我不!」沈知洺哽咽着,把手指扣成死结,关节都因血流不畅而发白。
「......我没想往下跳。」
沈知非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眼里一点儿光都没有,但也没了方才的绝望,像是一切汹涌过后的灰烬。
「谁信你!」小孩儿并不轻易相信,喉咙里哽着一口气,掉下眼泪。
我真不往下跳。沈知非声音沉了下去,很有说服力。
沈知洺还是没放手,但明显力道鬆懈了不少。
沈知非趁热打铁,说我还有弟弟呢。
不知道是在安慰沈知洺还是自己,反正两个人都平静了一点。
不过虽然鬆开了姐姐的腰,但直到解决完了警方那边的交涉再到回家,沈知洺都没敢再撒开过沈知非的手。
两个人在拥挤的厨房里面面相觑。
沈知非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我要做饭,一隻手不行。」
沈知洺揪回来攥着,伸出自己另一隻手:「我借你一隻。」
沈知非快被气笑了,小孩儿脑迴路怎么就九曲十八弯的,她这才刚成年就跟不上了。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想不开,我会陪着你直到你长大,好不好?」
「那我八十岁才长大。」沈知洺皱起眉,有些幼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红了耳朵。
他只是不想让沈知非钻了任何一个空子。
倘若沈知非说他明天就算长大了,沈知非就此离开,也不算爽约不是吗?
「行。」沈知非这下真笑了,然后抖一抖两个人都快握出汗了的手,「我可以做饭了吗?」
「可以。」沈知洺鬆开了手,但并不打算离开,而是拿起了沉甸甸的菜刀,偏头问她:「切什么菜?我来,你不许碰刀。」
沈知非指了俩菜,沈知洺笨拙地切着,好几回都差点切到手,沈知非看得胆战心惊。后果就是俩人生生晚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吃到这顿不算可口的饭菜。
之后好几天沈知洺都寸步不离,甚至跟老师请了假。
他第一次去沈知非工作的地方,也不知道姐姐原来站在台上唱歌是那样子的。
那隻熊好丑。
可是他姐姐好看啊,他几乎能想像她不穿玩偶服站在灯光下的模样,那该是一个没有负担,只是一个干干净净在唱歌的沈知非。
......
沈知非打完热水回来就见沈知洺低着头,也不回头也不吭声。
「怎么了?」沈知非放下暖水壶,走过去就看见小孩儿眼睛红红的。
他们沈家自成一脉的基因,不论男女都眼尾上挑,不是纯粹的桃花眼也不是纯粹的凤眼,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稍微一个注视就含情脉脉。
沈知洺搓了一下鼻子,别开头去,「没事。」
沈知非哪里能就这么信了他的鬼话。她捏着沈知洺的耳朵试图把他的脸拽回来,当然没使多大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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