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减轻丝毫。
他听到自己又轻又低的哼声,听到牙齿撞击在一起的难听声响,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阙祤吃力地睁开眼睛,却看不清面前的是谁,只看到外边天黑了,但房里点着明亮的灯。
一嘴的血腥味。
怀里那具紧绷着的身体一点点放鬆下来,郁子珩知道他这是又熬过了一次,便撤了内力,放开了他的手。
罗小川端了个小木盆放在床边,递给阙祤一杯水,“阙大哥,你漱漱口吧。”
郁子珩接过水,送到阙祤嘴边。
阙祤漱了漱口,又喝了小半杯水,才觉得人清明了些,也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那个小胖墩。
郁子珩心疼地抱紧他,“果然,长宁宫送来的药也没有用了。”
阙祤却似不甚在意,道:“我这一觉睡得还真不错。”
被如此磨人的伤毒缠着,他还能这样平静地面对,到底有多坚韧的心性?郁子珩烦躁地皱着眉,没有说话。
阙祤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抬起发沉的手臂拍了下郁子珩,“我是死过一次的人,看得开些是自然。不过其实我也有很多转不过弯的时候,最近因为……嗯……好多了。”
郁子珩觉得他说那个“嗯”字的时候,是刻意把“你”字给模糊了,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他握住阙祤的手,笑道:“你说因为谁?”
虽然默认了和郁子珩的关係,但在别人面前这样亲热,阙祤还是会觉得不舒服,特别是这个“别人”还是个孩子。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也推不开郁子珩,便只能将话题岔开,道:“小川怎么在这里,陈叔呢?”
罗小川心大得很,也没觉得他们俩这样有什么不对劲,闻言道:“教主派人去请师父了,但师父说他暂时也拿你的伤没法子,正在和师兄们一起商议该怎么办。我帮不上忙,便想着来看看你。”
郁子珩对罗小川道:“小子,你回去和陈叔说一声,就说我让你这几日搬到听雨阁来暂住,陪着你阙大哥。若你再发现他似今日这样了,就到外头喊追风使,让他像我一样为你阙大哥输些内力,记得了么?”
阙祤眸光轻闪。
“真的?”罗小川胖胖的身体窜了一下,“好好好,我这就去和师父说!”
等听着那独属于这小胖子的重重的脚步声远了,阙祤才颇有些落寞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要出门?”
☆、龙潭虎穴
郁子珩餵阙祤喝粥,对方极为配合,餵什么吃什么,餵多少吃多少,但郁子珩就是觉得,他不高兴了。
阙祤神色倦怠,很久不曾对郁子珩产生的疏离意又有抬头的征兆。
郁子珩放下粥碗,伸手抹了抹阙祤的嘴角,“明日一早文杰便会把地图给你送来,你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他,但一次不要看太久,别累到自己。”
阙祤平静地看着他。
“还需要旁的什么,你也可以对他说,或者宇威……”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要出门。”阙祤很少这样咄咄逼人,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越听他说这些,就越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其实不用郁子珩回答,他的言行也已经说明了一切。郁子珩捏了两下眉心,道:“是,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阙祤心头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来。
郁子珩握住他一隻手,感觉他有些抗拒,反而抓得更紧,“阙祤,这件事我必须要去做,但我现在不能说是什么事,等我成功回来,你自会知晓。”不是不以你的事为重,说了其他事都没这件重要,那就是没这件事重要,“我又何尝不想日日陪着你,可我是打定了主意要缠着你一辈子的,所以只这么一点时间,你就别怨我了,嗯?”
阙祤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不过听他这么说,心倒是宽了不少。蓦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喜怒竟都被眼前这个傢伙牵动着。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被困在这个方寸大点的地方,说是此生之辱怕也不为过了,可点点滴滴积累下来,心竟被这个人润物无声地给占据了。当听他说不再限制自己的时候,听他说愿意陪自己回故土的时候,这方寸之隅霎时便天宽地广了起来。
他看进郁子珩眼底深处,目光不由带了几分苦涩,“如果我等不到你回来了呢?”
郁子珩被他过于认真的语气弄得有点心慌,倾身抱住他道:“不会,我知道你一定会等我。只有十日,或者更短,说你一定等我。”
阙祤静静给他抱了一阵,在他背上拍了下,“我等你。”
郁子珩听他声音疲倦,退开了些细细看他脸色,“累了?”
“有一点。”
郁子珩扶他躺下,“我在这守着你,你睡吧。”
“我才睡醒多久?”阙祤想笑,可却笑不出,“睡醒了吃,吃饱了又睡,简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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