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曾力劝薛婕妤收下婉儿这个资质绝佳的徒儿,武皇后就更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没脑子的!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于是冷着脸,睨着婉儿,鼻腔里哼了两声。
小丫头,欠调.教得很!
你以为这么着了,本宫就奈何你不得?
这大唐后宫,还是本宫做主呢!
「上人收了个好徒儿啊!」武皇后冷森森道。
婉儿听到她说到「好」字,简直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仿佛自己就被她咬在牙缝儿中间,任意咬噬、碾压一般,脊背都凉飕飕地泛上了寒气。
婉儿已经有一种「武皇后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预感了。
薛婕妤则似笑非笑瞧着武皇后,好像看武皇后这般,让她很高兴似的:「多谢皇后娘娘!」
武皇后听她说谢,牙根儿更痒痒了,呵呵干笑两声,着实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个傻子。
不过,恼归恼,该有的皇后气度武皇后可不肯差了去,遂下颌一扬,道:「这样的事,合该恭贺。待本宫回去之后,同陛下一起奉一份贺礼给上人。」
薛婕妤微微一笑:「得陛下垂恩,老身吃穿用度不差什么。若有心,就请陛下和皇后娘娘,送一份厚礼,给这位新添的小师妹吧!」
「自然要送一份厚礼!」武皇后笑得实在称不上笑。
婉儿瑟缩了脖子,巴不得武皇后别送什么「厚礼」为好。
薛婕妤不想让武皇后再吓唬自己的乖徒儿,遂请武皇后赶快移驾吧。
武皇后知道她在撵自己走。
时辰不早了,确实该回去了。
可就这么回去,武皇后实在太不甘心。
武皇后哼哼冷笑:「上人说的是,本宫该回去侍奉陛下用药了。」
鬼才信你会做那种温柔体贴事。
薛婕妤嘴角抽抽,懒得戳穿她。
武皇后瞄了瞄仍跪在地上的婉儿,眸子一眯,悠悠道:「上人有了好徒儿,可要严加管教吗?本宫听说民谚有云『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上人没有孙子,这丫头可不就是上人的小儿子?」
饶是薛婕妤有涵养,也不由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什么「命.根子」的,这是深宫贵人该说的话吗?
不过这位素来敢说敢为,薛婕妤懒得和她费口舌计较。
「疼爱是一码事,教导是另一码事。」薛婕妤正色道,意指她对婉儿绝不会因为疼爱而失了管教。
「哦——是吗?」武皇后唇角含笑。
婉儿听她刻意拉长的那个声音,心里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这女人,又憋着什么算计呢?
婉儿心头一抖,觉得那算计,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係。
「怎么?皇后娘娘有话要说?」薛婕妤斜睨武皇后。
武皇后呵呵一笑,装似无意地理了理袖口,最后指尖在袖口上一弹,像是弹掉了那里的几粒尘土。
婉儿脊背一僵,觉得自己就是那被弹掉的……
只听武皇后慢条斯理道:「本宫想说的是,上人纵容徒儿,没有本宫的懿旨,擅闯这里,打断了本宫的祈福祷告,这个错,怎么罚啊?」
婉儿就知道了,若是肯轻易善罢甘休,那就不是武皇后本尊了。
所以,她死是死不了了,一场责罚肯定在所难免。
鑑于自己的身份卑微,此刻又有薛婕妤这位老师替自己主张,婉儿便低眉顺眼地不做声起来。
薛婕妤果然替她发声了:「赵应是老身唤走的,若说婉儿打扰了皇后娘娘,那么肇始者就是老身。皇后娘娘要罚,便罚老身吧!」
婉儿怔然抬头。
她怎们能让薛婕妤代她受过?
武皇后斜一眼婉儿,心道这小丫头倒也有些良心。
又向薛婕妤哂笑道:「上人这般说,是要让陛下和本宫担上以下犯上、以幼凌长的罪名啊!」
欺侮师父,可就是以幼凌长?
薛婕妤冷嗤一声,不置可否,心道以下犯上的事,你做得还少吗?
武皇后笑道:「本宫倒是觉得,上人刚收了徒弟,就很有些偏心小儿子了!」
薛婕妤双眸陡立,就要再与她理论,反正是不许她伤害婉儿。
婉儿抢声拜道:「是婉儿行止失礼,衝撞了天后娘娘,与先生无关!天后娘娘若要惩罚,请惩罚婉儿!」
她不能让薛婕妤替她受过,这是其一。
其二,婉儿已经察觉到,武皇后和薛婕妤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她不知其缘由的平衡,因为皇帝与薛婕妤的关係,更因为这种微妙的平衡,武皇后虽然和薛婕妤频频斗嘴斗智,却不会当真为难了薛婕妤。婉儿希望将这种平衡维持下去,她断不肯做那个打破平衡的人。
那样的话,于她、于薛婕妤,都不是好事。
薛婕妤见婉儿这般懂事,皱起了眉头。
她眼中若有所思,盯着婉儿的面庞,仿佛从婉儿的脸上,回忆起来许多过往。
武皇后却笑意深了深:「你这小丫头,倒是敢作敢当?既这么着,本宫成全你!」
说着,武皇后一指前面的香案:「跪满了两个时辰,本宫再考虑是否原谅你!」
原来只是罚跪。
婉儿暗鬆了一口气,蹭到香案前,撩裙襟,在蒲团上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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