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只得罢了,「白日里无妨,到了晚间记得添件衣裳。」
黛玉答应了,依偎在贾敏身前,道:「方才我见妈神色有些不痛快,是不是身上不爽快?可要请个大夫来瞧一瞧?」
贾敏嘆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方才去你外祖家送节礼的管事媳妇回来了,说起你二舅舅家的表兄宝玉,都六岁了,只知道胡闹,顽劣异常,连正经学堂也不曾去上,成日家只在内帷同姊妹丫头们厮混。」
黛玉闻言微微蹙眉,问道:「难道二舅舅和二舅母就不管管?」
贾敏摇了摇头道:「你表哥自幼便抱在了你外祖母跟前养活,因他天生异象,衔玉而诞,又生的得人意儿,你外祖母溺爱非常,你二舅舅和二舅母碍于孝道也不敢多管,且你外祖父家是武将起家,规矩难免粗疏了点。」
黛玉想起上回外祖家打发来送礼的时见到的那几个三等仆妇,吃穿用度十分不凡,这在其他人
家从未见过,不禁疑惑道:「听说上回来的那几个妈妈只是三等仆妇,依我看其穿戴却与主子也不差什么。」
贾敏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笑道:「你外祖家是有爵之家,规制比咱们家高些,许多规矩亦与别家不同。」
贾家是勋贵,排场大,一应用度都十分奢靡;林家却是清贵,世代书香,素来行事低调,且到了林如海这一代已无爵可袭,再者他们家已传世百年,并不需要用那些排场来彰显身份。
黛玉听罢一一记在心里。
说了一会话,贾敏忽想起一事来,转头吩咐一旁的大丫头素荷,「去把我方才说的那几样东西拿来。」
素荷答应了一声,果然去取了个装着纸包的小娄子并两个五寸来高的小玻璃瓶来。
只见那瓶子上面螺丝银盖,贴着鹅黄笺子,一个上面写着「玫瑰清露」,迎亮照着,里面却是胭脂一般的汁子,另一个写着「木樨清露」,里面的汁子却是淡黄色,色若流金。
黛玉不禁有些好奇,指着玫瑰清露的瓶子道:「这瓶子里是什么?倒有些像爹爹平日吃的西洋葡萄酒,颜色怪好看的。」
贾敏笑道:「这是今儿外头孝敬的,说是进上的香露,比咱们家常吃的鲜花滷子要香甜的多,我想着你每日吃那些药丸子,嘴里只怕没味儿,正好用这个调了吃。」说罢又指着一旁的小竹篓道:「另外还有这篓子茯苓霜,一会子也一併带回去,这东西健脾益气,养心安神,正适合你吃,用牛乳和了,每日早起吃一盅,最是补人的,让雪雁每日打发你吃。」
黛玉忙道:「留着妈妈和爹爹吃罢,我哪吃得了这许多。」
贾敏笑道:「你爹爹和我的已单独留了好些,这些都是给你的,快收着罢。」
黛玉答应着,命丫头接了,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子閒话,用了晚膳,黛玉方回房去了。
六月底,李纨派去江南的管事也回来了,刘有福一到家不及休整,便打发了自家婆娘将田庄的地契交给李纨。
刘大娘交割清楚,细细回道:「连带鱼塘,水田在内,一共五百亩,都租给了佃户,另外请了些人专门养蚕,养鱼,一切都按着奶奶的吩咐料理好了。」
说完忽又想起一
事,忙道:「险些忘了告诉奶奶,听我们当家的说,这次能买下这个庄子,还是多得了林姑老爷之力。」
李纨闻言一怔,「你是说林姑父?这是怎么回事?」
刘大娘道:「这庄子虽然不大,其中却有一大半都是上好的水田,又连着一道山泉,听说用泉水种出来的碧粳米滋味极好,比贡米也不差什么。
原本咱们的人都已经交了钱,就等过契了,谁知被人横插一槓子,险些被抢了去。」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李纨皱眉道:「是谁这么霸道?」
刘大娘道:「那人是江苏巡抚的小舅子,听说还与西宁王府有些瓜葛,素来横行无忌,不知怎的看上了咱们的庄子,说是要修个别苑,咱们两千多两银子买的庄子,他只扔下五百两便想买了去,咱们自然不肯,为此闹到了衙门里,最后还是姑老爷知道了消息,亲自出面,才将此事处理妥当。」
原来刘有福因田庄之事与人争执,此事本就是对方不占理,他又仗着有荣国府撑腰,并不畏惧那人,两方争执不休打了起来,最后闹到了衙门里。
扬州知府左右为难,便急忙告诉了林如海,林如海知道事情原委后,出面料理了此事。
李纨听罢,沉吟片刻,道:「这样罢,你回去跟刘管事说,以后庄子上的出息单分一份出来,捡些好的鸡鸭鱼肉蔬果瓜菜,每月初一十五送去林姑父家,虽然不值什么,到底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刘大娘满口答应了,「回去我就跟我们当家的说。」
李纨十分满意,将地契交与茯苓收好,又命人拿了两锭银子交给刘大娘,笑道:「这次多亏了刘管事了,来回奔波劳累,又受了大罪,这钱给他打酒吃罢。」
刘大娘忙道不敢,「给奶奶办事是咱们的本分,哪里敢当奶奶的赏。」
李纨向梅香使了个眼色。
梅香便上前挽住刘大娘的手,将两锭银子塞给她,笑道:「这是奶奶的一番心意,妈你就别推辞了。」
刘大娘这才谢恩收下了。
转眼便是七月十五,正是贾兰周岁,虽不曾大办,却也甚是热闹。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