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给我垫付过我砸烂更衣柜的修理费用吗?」
「……你本来就应该还我,而不是跟我打赌赢了才还我!好几年了,还要算利息的!」
「你到底想不想要你的钱?」
陆灵用手肘拱开男人。「准备好现金,安柏先生!」
半分钟后。
陆灵眯着眼,自得地问:「你的现金呢?」
派崔克没说话。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在我的梦里,缇娜,你总穿这条裙子。」他骗她穿上了这条裙子。「我从未想过我还能再见到你穿这条裙子,你真美,比我的想像,和我的梦,都更美。」他只知道他的嘴巴在动,他没有思考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陆灵抿了下嘴,推了推小混蛋,「我饿了,我要叫披萨,double pepperoni,你付钱!」
派崔克温柔答应,而后他歪过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的脸莫名其妙红透了,仅仅由于这个几乎不含带情/欲的吻。他却没再做什么,他走到房间的角落,用脚尖挑起那个破旧的皮球,跟她说,「Baby,你跟我想的一样吗?」
阳光一点一点消逝了。
伦敦夏日漫长的白昼有时会让人忘了时间。
萨瑟克公园里很安静,他们目前没有见到一个人。
陆灵走在派崔克后面,她能听到他玩皮球的声音。很多年过去,他仍然像小时候一样,给他一个皮球,他可以玩一整天。
不过,也许这是个坏主意。她想着。没什么灯光,他们正往草地上走,有可能踩到狗屎的啊!以前她就踩到过,总有遛狗不捡走狗屎的人!
派崔克忽然回头把球踢向她。她没接住,抱怨了句,正要跑去追球,派崔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一会儿再捡,我先带你去看个东西。」他的声音变得慎重,跟他刚才踢球时的轻鬆完全不同。
「什么?」陆灵怀疑地问。她试图看清楚他的脸,但她只捕捉到了他嘴角的一丝笑意。又狡黠又紧张。
「我在这里埋了个时间胶囊,你信不信?」派崔克拖着她的手,往前走。
「真的?」陆灵感到惊奇。她从来没有埋过什么时间胶囊,她也不觉得派特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哪怕是学校要求,这傢伙也会想方设法躲掉吧。那又不酷。酷酷的漂亮男孩儿怎么会屑于干这种事。「你又骗我……」
「你一会儿就知道。」派崔克转过脸,跟她快速眨了个眼。
神神秘秘的……
难道要求婚?
陆灵琢磨着要不要取笑他。她有点担心,万一他真的是打算求婚,她提前猜出来了,岂不是毁了他的惊喜?
不过,黑灯瞎火的求什么婚?还是踩了狗屎的可能性更大。再说了,今天他们过来这里是临时的决定。肯定不是求婚。他只是又想了一个戏弄她的理由。
「派特,我发誓如果你……」陆灵叫他的名字,打算威胁他。
派崔克默默打断了她。「我们在纽约的时候……」他的声音仿佛穿越时间而来,尤其在这宁静的公园里,在这个夏日的祥和的夜晚,「阿莱克斯跟我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我没跟你提起过。你知道当时他租房有两个选择吗?一个就是那个旧公寓,另外一个是在查尔顿……」
陆灵垂眼认真听着,没有问问题。
「他原本打算带你搬去查尔顿的,一来那是个联排别墅,空间更大;二来租金每月还要便宜一百镑。他最后之所以选了我家隔壁的公寓,是因为你当时说你很喜欢萨瑟克公园。虽然查尔顿附近也有公园……我不知道,总之我听了感到无比庆幸,我记得我感谢了阿莱克斯,他做出了一个伟大的选择。我不知道,真的,缇娜,我不知道如果你没有搬到我家隔壁,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你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派崔克说到这轻轻笑了一声,他扭头看她,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谁又知道呢?」陆灵喃喃。
陆允桂当时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同样不可能知道,那改变了他的女儿的一生,也改变了另外一个小男孩儿的一生。
「就是这里。」派崔克停下了脚步。他们停在了草地的边缘。他鬆开她的手,调皮地说:「我们挖吧!」
「……你在开玩笑吗?」陆灵张着嘴,不可置信地问,「用手?」
派崔克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蹲了下去。
陆灵抬头望天,一片乌云不知何时飘到了他们的头顶。看上去快下雨了。「派特,别开玩笑了,我们应该回去了……」她说着低头看,派崔克已经挖到了什么。「这么快?」她便也蹲了下来,她看到的是塑胶袋的一角,「嘿,你怎么能埋一个塑胶袋在土地里?这非常不环保!」她嘟囔着开始跟他一起扒掉泥土。泥土是松的,她意识到了什么,那种感觉愈加强烈。
他们挖出了一个黑白的JD(英国运动连锁零售品牌)塑胶袋。
十几年前,在英格兰任何一个城市的街头,也许现在依然如此,你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一个青少年男孩儿的后背上背着这么一个塑胶袋。派特当年也如此。
陆灵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但当她看向他,她知道这不是时候。
派崔克始终低着头,他慢慢打开JD的袋子。陆灵往里面看,她愣了愣,反应过来。塑胶袋里全部是从小到大,她送给过他的礼物。球鞋、球衣、FIFA系列游戏。不仅如此,还有他从她那里拿走的一些书。他总是不把书还给她,她以为他早忘了扔去哪里了。那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也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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