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别哭。」谢双双有些无措地蹲下来,拿出手绢擦了擦小人儿的脸,「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我叫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人儿眼里蓄着一汪泪水,抬眸看了她一眼,抽抽噎噎道:「我叫阿梧,我、我没有家。」
谢双双骤然怔住,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只当是哪家孩子溜出来疯玩成这个模样,却没料到是这个情况。
阿梧低着脑袋,一个劲地揪自己的衣裳,不时吸两下鼻子:「别人家的小孩都有爹爹娘亲,可是我没有……也许、也许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最后一句话,阿梧说得无比认真,似乎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才得出这个结论。
谢双双有些愣怔地看着阿梧,霎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原本被触动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她抿唇,思索了一瞬。
这孩子着实可怜,又和她有缘分,将他留下应该没有大碍。如意酒楼有殷烛坐镇,她要是回了太子府,也可以放心。
念及此,谢双双对阿梧眨了眨眼睛,柔柔一笑:「那……那阿梧以后跟着姐姐,好不好呀?」
漂亮姐姐肯收留自己?
阿梧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下一秒,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生怕她反悔,立刻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好好、好!」
阿梧激动之下,伸出藕节般的小短手想来抱她,可是又发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不想弄脏漂亮姐姐的衣裳,只好缩了回去。
谢双双没有介意,拍了拍阿梧的脑袋,站直身体,扭头往酒楼大堂唤了一声:「殷烛——」
殷烛正焦头烂额地在酒楼大堂里忙碌。这会儿大堂客人爆满,酒楼原本僱佣的伙计根本不够,自己只好亲自上阵。
此时忽听见谢双双的声音,殷烛皱了皱眉,以为遇到了什么事情,将抹布往旁边一扔,跑了出来。
「双娘,怎么了?」殷烛快步走出酒楼,气息有些不匀。
谢双双想了想,把躲在自己身后不好意思的阿梧拎出来:「你带阿梧去清洗一下,换件干净衣裳,然后再准备些吃食给他。」
殷烛扫了阿梧一眼,顿时明白了情况,眉心登时紧紧蹙起,有些不悦道:「双娘,酒楼方才正忙呢!你怎么……」
怎么又给我添麻烦?
然而,殷烛话未说完,忽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哇,又来一个漂亮姐姐!」
殷烛闻言,讶然低头,对上了阿梧一双晶亮晶亮的眼眸。
那眼神如同湿漉漉的小兽幼崽,发自肺腑,真诚无害,一点儿也没有攻击性。
殷烛脸色顿时如同雨过天晴,到了嘴边的话心甘情愿地吞下,笑眯眯地牵过阿梧:「来来来,阿梧是吧?乖,跟姐姐走啊,姐姐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见状,谢双双捂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余光里瞧见不远处的阿梧悄然回头,对她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如意酒楼里人声鼎沸,酒客一波接着一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谢双双探头往里看了看,估摸殷烛这一离开,酒楼大堂里的伙计更忙不过来了。
思索一瞬,谢双双不再犹豫,抬脚走进酒楼,穿梭在后厨和大堂之间打起下手,招呼客人。
***
「客官,我们酒楼招牌明月酿、流光香、秋露白这三种美酒。其中呢,以明月酿为首,酒液清澈回甘,后劲无穷,保证不出一碗,就想续杯哦……」
谢双双站在一桌新来的客人面前,微笑着娓娓而谈,说到最后,美酒描绘成了琼浆玉液,把自己给说馋了。
正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之时,突然听到附近响起一声不屑的嗤笑。
谢双双不悦地转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貌美如花的脸。
这人什么毛病?
谢双双无声地瞪了紫衣人一眼,转回头来,继续笑靥盈盈地问:「客官想要什么酒?所有种类都有的哦。」
「好的,秋露白和寒潭影是吗,马上就给您送过来。」谢双双低头在纸上打了两个勾,抱着东西转身离开,经过紫衣人身旁时,威慑性地抛了他一记眼刀——
别给老闆娘我惹事。
从后厨将客人要的两坛酒取出送过去之后,谢双双走到一旁,两隻手撑上光洁如新的红木桌椅,看着眼前把木凳当躺椅的「客人」,笑眯眯道:
「客官,您想要什么酒呢?我们酒楼招牌明月酿、流光香、秋露白这三种美酒。其中呢,以明月酿为首……」
话头骤然被那人打断:「不想喝酒。」
谢双双笑容「咔嚓」一收,面无表情道:「这里是酒楼,你不喝酒,霸占着我客人的位置是要干什么?」
「你管我啊。」
谢双双:……
这是我的酒楼,我还不能管了?
想起不久前自己向客官介绍美酒时旁边不屑的嘲笑声,谢双双眼眸微眯,凉凉笑了一声,噼里啪啦开始算帐:「行啊,霸占我客人的位置这件事暂且不说,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替你解围,你……」
剩下的话骤然卡在嗓子里。
紫衣人缓缓转过了身,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与之前没有分别,只是那双眼神无比幽怨,宛如前来向她讨情债的怨侣。
谢双双被看得浑身一阵凉飕飕,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这人为什么这样看她?她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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