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双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马车附近。
卫裕仍是一身劲装黑衣,抱着长剑坐在马车外,眉眼冷峻如山。此时见到谢双双过来,也只微微朝她颔了颔首:「太子妃。」
掀开帘子,谢双双弯腰钻进车厢。
抬起头时,果然见到里头一身月白锦缎衣裳、倚在旁边看捲轴的穆珏。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穆珏也没反应,漠然地低垂眼眸,浏览手上的捲轴。
他专心政事时,无一丝声响,倒像极了俊逸脱俗的画中人。
谢双双本着不打扰别人的原则,飞快扫视车厢内部,挑了一个离穆珏最远的地方,端庄地坐了下来。
马车小幅度一震,随即便辘辘往前行驶,车厢内却安静得诡异,她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微不可闻,却有力绵长。
谢双双保持着得体的仪态,目视前方,无比严肃地端坐了一盏茶时间。
车垫柔软舒适,车厢宽敞平稳,毫不颠簸,就连空气中都飘散着怡人的雅致茶香。
布置的侍女很体贴,样样皆考虑得十分周全,不会让人感到舟车劳顿。
但谢双双还是坐不住了。
她微不可见地挪了挪位置,想趁着穆珏不注意间挪到车帘附近,悄悄往外看——她实在太无聊了,想瞧一瞧外面街道的景象。
「孤还以为你能这样一直坐到皇宫。」
穆珏终于有了动静,他抬眸睨了她一眼,手上将捲轴哗啦一卷,随手扔到了案几上。
那捲轴「啪」的一声砸落案面,顺便往前滚了一滚,才堪堪停下。
谢双双眉心一跳,默默盯着不远处被抛弃的捲轴。
「当朝太子行事风格那叫一个乖戾狠绝,恐怕动不动就会砍人脑袋哩!」
「小女娃子,看你长得这么水灵,打听太子干嘛啊?那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子,别说了,赶紧回家去吧。」
「听说刺史府的三郎因为捏造太子谣言,被政客当场抨击,后来竟然直接失去了踪影,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耳边街坊邻居的话语接二连三地浮现,谢双双僵硬着身子,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完了,不会要被木鱼炖了吧。
穆珏神思倦怠,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闭眼稍作调整,没有在意她的沉默。
再次抬眸之时,却看见谢双双一副呆滞模样。
穆珏并不知谢双双心中所想,只觉得她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他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太子妃。」他姿态散漫地靠上坐榻旁的软枕,漫不经心道。
「什么?」谢双双猛地回过神,疑惑地看向穆珏。
穆珏盯着她,半眯起狐狸似的眸,眼神深沉:「你怕孤?」
「没有。」谢双双当即否认。
这种丢脸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承认?!
穆珏笑了一声,好整以暇地看她:「那你坐那么远,孤是会吃人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
谢双双心不甘情不愿地往穆珏的方向移了一点点距离。
穆珏懒洋洋地瞧着她。
她容貌本就精緻俏丽,今日还为了宫中花朝会特意搽了胭脂,眉眼盈盈动人,加之穿了一席绯红衣裙,裙摆处用浅色丝线绣出了盛开的葳蕤桃花,更衬得她宛如桃花月刻、明眸善睐的小美人。
见谢双双表情隐隐有些不自然,穆珏知她彆扭,作弄心渐起,轻笑道:「过来。」
你当我那么好骗?
谢双双岿然不动,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微笑道:「不用,臣妾坐这里便好。」
穆珏扬了扬眉:「你不过来,是想要孤过去么?」
谢双双一噎,内心悲愤地看了穆珏一眼。
在内心把他狂扁暴揍了一顿之后,倒还是没有耽搁,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只是,刚刚靠近一些,谢双双还未定下心神,却突觉腰间一重,竟是整个人被穆珏扯了过去!
她呼吸一窒,眼前天旋地转,猝不及防跌进了一个清雅幽冷的怀抱。
谢双双没能反应过来,脑子顿懵,抬头盯着近在咫尺的穆珏,红唇微张,一张秀气俏丽的小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
下一秒,她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脸颊一热,条件反射按着穆珏的胸膛想把他推开:「殿下,这样不妥!」
然而两人力气悬殊,穆珏一双手看起来修长白皙,力气却强横,钳制着她丝毫挣脱不开。
「有何不妥?」穆珏睨着她眨眼间红透的莹润耳尖,语气散漫,似好奇她的回答。
谢双双咬牙抬眼,撞进一双揶揄含笑的眸子。
穆珏骨相生得极好,线条流畅宛如上天精心雕刻,尤其是一双眼尾上挑的凤眸,就算只微微一哂,冷淡疏离间也能流露出妖冶乖戾的秉性。
桀骜不驯,却偏偏生了一双多情眼。
近距离接触,更觉得摄人魂魄,让人喘不过气。
谢双双羞恼异常,也不回答,只咬牙挣扎道:「放开!」
「乖。」穆珏揽住她,低低哄着,微带薄茧的手轻轻抚过她如红玉般快要滴血的耳尖。
他这话仿佛带了莫名的安定,谢双双鬼使神差便鬆了力气,却又不肯示弱,睁大一双明澈灵动的杏眼,如受惊的小兽一般,愠怒地瞪着他。
穆珏垂下眼皮,眸中的笑意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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