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留神,就穿墙飘进一片花园,即便是在冬日,这里也生长着精心修剪过的、四季常青的草木,可以想像它在冬夏季节会有多么美丽。
在索兰,这样的花园多半是私人所有。洛荼斯刚想退出去,她的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一两句细碎的对话。
「王女又怎么样……」
「……那也不行,你就由着……欺负我……」
关键词很明确,嗓音有点耳熟。
洛荼斯当即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第一眼就看到两丛显眼的红髮,便是数日前在底格比亚城外遇到的蛮横少年,另一人和他面目相似,是个模样精明的中年男人,可能是少年家中的长辈。
随着洛荼斯靠近,这两人的对话也清晰起来。
精明男人正在劝:「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不是我不帮你出气,可王女的身份很棘手,她又不是以前那些平民,可以随便揉捏。」
红髮少年的声音反而更高,不管不顾地发脾气:「你就是不想帮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算什么王女啊,身边跟着几个没用的骑兵罢了——」
「那是王室亲卫队!」
「亲卫队怎么啦,还没我的护卫多呢!」
精明男人气得一甩手:「我真是把你惯坏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爸爸的难处吗?」
然而红髮少年丝毫不怕,显然料定父亲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的罚他什么,于是闹得更凶。
他父亲没辙,只能哄着,正焦头烂额之际,忽然有人小步跑来,对他附耳说了一通。
精明男人听完一喜,眼珠转了转,对儿子说:「行了别闹了,爸爸给你报仇,给你找回面子,行不行?」
红髮少年立刻不闹了:「你怎么报仇?」
「别着急,先听我说。」男人道,「欺负我儿子的人,我会让她身败名裂,但提前说好,这件事你不能参与,也不能出去乱跟人说,能接受吗?」
条件一出,红髮少年就蔫了一半,但还是不情不愿道:「行,我不出去说,可是你一定要让她够惨啊。」
「这才听话。来,爸爸跟你讲……」
在两人附近,灵体版洛荼斯抱臂而立,蓝眸冰冷。
——————
精明男人是个商人。
他的商队常年游走在边境主城之间,靠与别国人换取索兰境内没有的物产获取大额钱财,正因如此,当时的红髮少年才有底气招惹身边跟着亲卫队的小王女。
如果仅仅是这一重身份,他必然不敢接着对小王女做什么,就算艾琉伊尔此时再如何失势,王室的地位也足以震慑不怀好意的商人——然而他还是月神神庙一位高级祭司妻子的弟弟。
在索兰契亚,祭司是仅次于王室的地位崇高,仗着姐夫,他虽然不敢明面上对王室做什么,暗地里做些手脚还是可以的。
故而在收到王女即将前往月神祭典观礼的消息后,商人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一条计策。
这位王女是以「流着罪人之血」的名义被流放到边境的,既然如此,她出现在祭典上就会引得神灵厌弃,也是理所应当吧?
洛荼斯目睹商人请姐夫来到家中,共同商量该如何在祭典上造出神灵厌弃的假象。
那高级祭司看着人模人样,刚开始还推脱道:「你这是在污衊我的信仰!怎么能在月神的祭典上动手脚,你别说了,我不会帮你的。」
商人劝说道:「在我面前就不用扯这些了,姐夫,我也是在帮你呀。」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王女流着罪人之血,照耀大地的月神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不洁之人出现在她的祭典之中?我们只是在顺应她的意志。」
商人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上任月神主祭年事已高,我看新的主祭推选要不了多久,如果这件事能传到阿赫特,我们的王想必也……」
高级祭司眉头一动,良久,才慢慢地说:「为了祭典的纯净,我义不容辞。」
商人露出笑容:「这就对了。」
贪婪与报復心交织成了不为人知的阴谋,然而,不为人知是一回事,神知不知则是另一回事。
洛荼斯回到住处时,小王女还没归来。
整洁的房间大而空旷,洛荼斯静坐在桌旁的木椅上,忍不住想像如果自己不在,艾琉伊尔该怎样面对这种局面。
只是前往神庙观礼,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成为众矢之的。
王的宣判原本就给小王女戴上了伪造的罪名,但只要祭司代表的神权没有对此作出定论,多数人其实不会当真,顶多在聊起王女被流放的因由时顺口一提。
可是,若在万众瞩目的祭典上出了事,艾琉伊尔的名字从此就将与「被神厌弃」的标籤连在一起。
远的不提,就说近的,赫菲特城主本人就是虔诚的月神信徒啊。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艾琉伊尔推门走进,见洛荼斯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漂亮的眼眸立刻微微弯了起来:「您今天回来得好早,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洛荼斯压下情绪,平静道:「恰恰相反。」
艾琉伊尔还在笑,眸光却霎时一沉:「有人惹您不高兴了吗?」
「他们是想让你不高兴。」洛荼斯说,轻轻一哂,「神庙的某个祭司背弃了对月神的信仰,要生造出祭典上的变故,再将原因往你身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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