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苏曜对手感很是满意,咧嘴笑了声,便气定神閒地走出屏风,继续用膳去了。
顾燕时缓了好半晌,发烫的脸颊才恢復如常,咬牙切齿地继续穿衣。
待她从屏风后绕出去,他便唤了宫人回来,侍奉她盥洗。
她洗完脸,他仍在不紧不慢地用早膳,随口吩咐宫人给她添碗筷。
她当即道:「我回去了。」
「不饿吗?」苏曜品着她语中那份避之不及的意味,轻啧,「母妃慢走。」
她颔一颔首,毫无犹豫地往外走去。
他抬眸,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她的背影。
他的心绪在慢慢动摇,觉得从前或是自己想多了。她这般巴不得与他速速两清的态度,越看越不像欲擒故纵。
可若真是他想多了,先前的许多事情就没道理。
苏曜一语不发地思索着,自顾自又吃了口粥。
顾燕时走出殿门,兰月就迎了上来,打量着她的脸色探问:「如何了?」
顾燕时轻轻点头:「都好。」
「那主君……」
「陛下说今日就会着人调案捲来。」顾燕时低着头,思量道,「只消这消息传回去,那些人知道陛下亲自盯着,便不会再敢妄动了。至于放他出来……」她咬了下唇,「陛下说若爹爹手上没犯人命,就可以。」
「主君不会的。」兰月笃然,面上已难掩喜色,「太好了,谢天谢地,可算了了一桩大事。」边说边挽住她的胳膊,「姑娘回去好生歇一歇。」
言毕她就招手,示意宦官们将步辇抬进一些。
可顾燕时摇头:「我想走一走。」
兰月浅怔,即道:「好。」就不再多言,静静地跟着她回寿安宫。
顾燕时一路无话,脑海中一时是昨夜的热烈,一时又是岚妃的死状。
继而又想起她问他这种事若来日东窗事发该当如何自处的时候,他只说:「管那些做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
她毫不怀疑,她迟早要死在这件事上。
或许不是他动手,可她总会难逃一死。
但父亲已没事了。
百善孝为先。能用自己的命换父亲一命,她觉得值得。
顾燕时如此乱想了一路,行至寿安宫宫门处才蓦然想起琵琶落在了紫宸殿。
她忙侧首告诉兰月:「我忘了将琵琶拿回来,你一会儿帮我取一趟吧。再帮我求一副避子的药,免得……」
不及她说完,兰月抬眸,一拽她袖角。
顾燕时顺着她的目光往寿安宫宫门处看去,一宦官正稳步行来,迈出门槛,朝她一揖:「太嫔安好。」
「公公。」顾燕时垂眸,那宦官拱手:「太后懿旨,尊封您为静太妃。您若没旁的事,这便去慈安殿听旨吧。」
「好。」顾燕时点一点头,示意兰月先依她所言去紫宸殿,独自步入寿安宫宫门,就随那宦官赶去见太后。
慈安殿里如旧肃穆,太后端坐在寝室在茶榻上,听闻她来了,沉声:「请她进来吧。」
很快,顾燕时就入了殿门。
在太后的威仪之下,她总有些说不出的慌张,又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更添了几分心虚。
行至太后身前就敛裙下拜,她连眼帘都不敢抬一下。
太后也并不与她多言,睇了眼身侧的掌事宦官,那宦官就上了前,朗声宣旨。
懿旨读罢,顾燕时双手接过,再行叩拜:「臣妾谢太后恩典。」
「免了。」太后神色恹恹,正欲摆手让她退下,又一宫女入了殿,福身:「太后,张妙仪前来问安。」
太后神色微凝:「这倒是位稀客。」说话间,她的目光在顾燕时面上一转,宽和道,「静太妃先坐吧,与哀家一同见见。」
顾燕时大有想逃的心,却不好直言,只得福了一福,依言落座到茶榻另一旁。
太后对张妙仪的求见分毫不急,从容不迫地吩咐宫人给顾燕时上了茶,才道:「传。」
门边的宦官领命而去,不多时,张妙仪入了殿。
与顾燕时四目相对的剎那,她明显地怔了一瞬。旋即又低下眼睛,低眉顺眼地行上前见礼:「太后万安。」
顾燕时垂眸不言,静等太后发话,私心里盘算着后宫的关係。
苏曜尚未大婚,也还不曾大选过,后宫的几个妃嫔都是他昔年为太子时太后给他选的。
而这位张妙仪,她曾听说过——那是她欠下「巨债」后不久,第一次在紫宸殿用午膳的时候。
那时淑妃前来求见,同行的就有这位张妙仪。只是张妙仪不曾进殿,现下便是她头一次真正看到这个人的样子。
不得不说,张妙仪生得十分美艷。红唇皓齿,明眸善睐,眼尾处扫着的一抹嫣红更勾勒出几许妩媚。
「免了。」太后抬一抬手,面上含着笑,「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事?」
「没什么事。」张妙仪低着头,笑容含蓄,「来向太后问个安罢了。」
「兜什么圈子呢?」太后摇摇头,「哀家年纪大了,没心思挑你们的礼,你们平日来的少,哀家也自在,原是人人都好的事情,咱们心里都清楚。如今你既有事求过来,已是扰了这份清净,又何必再绕圈子?」
语中一顿,又道:「说吧,哀家听听能不能帮得上你。」
「臣妾……」张妙仪面显迟疑,美眸一转,视线落到顾燕时面上。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