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阿狸吧。」顾燕时蹲在茶榻边,抚摸着茶榻上小小的团儿。
狸花猫嘛,叫阿狸好听。
如此过了一整天。再至次日下午的时候,阿狸已将欣云苑都摸熟了。
顾燕时的卧房随它乱窜,它偶尔也想去外屋或者院子里,小小的身子就会费尽力气扒住门槛,嗷嗷叫着要从门槛上翻过去。
当然,由于实在太小,她暂且没有一次是自己翻过去的,每每都是顾燕时或宫人们听到它在叫唤,伸手帮忙。
傍晚时分,顾燕时燃明灯火正给要给它缝个好看的小窝,就听门口「喵喵喵喵」地扯着嗓子又叫起来。
「阿狸。」她没过去看,眼也不抬地喊它,「不能出去啦。天都黑了,你躲到草丛里我找不到你。」
清越的声音跃过门内的屏风飘出去,立在门外冷睇小猫的人眸光一凛。
阿狸?
前有狐狸,后有阿狸,小母妃究竟什么意思?
苏曜嘴角轻轻一扯,遂蹲下身,广袖挽起,伸手抓猫。
「喵嗷嗷嗷!」小猫无甚防心,被他大手一抓却不舒服,张牙舞爪地嘶叫起来。
「阿狸?」顾燕时听着叫声不对,忙赶过去。刚一绕过屏风,脚步就顿住。
大狐狸眯眼看着小阿狸,一息之后,视线转向她,诚恳地说出一句评价:「灰不溜秋的,好丑啊。」
「……」顾燕时绷着脸,伸手,「嫌丑就别碰它。」
她说着夺回阿狸,也不多看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苏曜撇撇嘴,在她后面跟着。阿狸这个小东西初生猫犊不怕狐,觉得这人刚才让他难受了,就示威起来。
顾燕时刚将它放到茶榻上,它就衝到榻边,仰起小脑袋衝着苏曜大喊大叫。
苏曜立在榻边一步远的位置,负手:「朕养的猎犬最近正好缺点心,尤其是一口一个的那种。」
刚在阿狸身边坐下的顾燕时打了个激灵,一把捂住阿狸骂人的嘴。
阿狸太小,整个脑袋都被她罩在了手心里。
「你……」她怕他是认真的,紧张地盯住他。
苏曜勾唇,一缕因顺利吓到人而生的笑意显得分外恶劣。
然后他踱开两步,坐到榻桌另一边。
玉骨过来上茶,他直接接过,啜了一口:「一隻猫,为什么叫阿狸?」
「狸花猫呀。」顾燕时道。
苏曜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神色,可她答得又快又平静。
他挑眉:「近来事忙,无暇来母妃这里取香囊,多谢母妃差人送去。」
「你见到了?」顾燕时蓦地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心底有些说不出的忐忑,哑了半天,问他:「好看么?」
「好看。」苏曜口吻轻然,「母妃绣工极好,朕想托母妃再做些东西。」
顾燕时安下心,抿起笑:「什么东西?」
「是有块现成的料子,不大,只能做些小物。朕也不知要做什么,母妃看着办吧。」
「好。」她不疑有它,点了头,「料子我看看?」
苏曜颔首,手探入衣襟,很快,摸出一块布料。
布料被迭成小小的四方,顾燕时只看出是块白色的料子。待接到手里,又隐约看出上面似有绣纹。
——展开的瞬间,顾燕时倒吸冷气。
苏曜眼看小母妃从茶榻上弹了起来,一下子退开好几步。
「你……」顾燕时睁大眼睛盯着他,薄唇轻颤不止。
他怎么会发现,怎么会这么快发现?
怎会有人把香囊拆开看衬里呀!
苏曜迎着她的恐慌,气定神閒地坐在那里:「你什么你,朕怎么了?」
「我……」顾燕时的牙关禁不住地打颤。
「我什么我,母妃怎么了?」他边说眼睛边眯起来,渗出寒涔涔的笑。
他就这样从容不迫地打量着她,以手支颐,目光在她面上转来转去:「一块绣料罢了,母妃慌什么?」
顾燕时深吸气,强自按捺住一颗乱撞不止的心。
不慌。
她是长辈,她慌什么?
用力地咬了下嘴唇,她坐回去,胡编了个答案给他:「我怕狐狸,被图案吓到了。」
「哦?」他语调上扬,「是么。」
「嗯。」她边说边将那块料子推得远远的,好像真的怕狐狸一样。
小母妃啊,学坏了。
苏曜不疾不徐:「这狐狸的针脚,可与母妃给朕绣的香囊一模一样——母妃怕狐狸?」
她本就是强撑着不认帐,听到这话,眼底自然而然地慌了一阵。
却又继续强撑下去:「是,我怕狐狸。什么针脚一样,不是我绣的。」
「是么?」他轻哂,站起身,踱到她面前。
顾燕时原就心虚,见他走近就想躲,但被他一下子捏住下颌。
「既不是母妃做的,那看来是有人故意模仿母妃的针脚,不知安的什么心思。」他弯腰,与她的脸凑得极尽。
他欣赏着她轻颤不止的卷翘羽睫,她慌张得只顾得上探究他眼底的神色。
他眼中仍旧是那份笑,有几许微微的凛意,又夹杂些玩味。
短暂的对视后,他忽而话锋一转:「但母妃放心,朕会查个明白的。」
语毕,他立直身:「就从母妃身边的人开始审吧。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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